“是,老奴恭送殿下。”秦安深深鞠躬。
二皇子的僧袍被風吹得鼓鼓囊囊,秦安低著頭,等了好一會兒才抬頭,就看到了那僧袍和那被陽光照亮了的光頭。
回到芳林園的二皇子府。
二皇子縱身越過高牆,落在院子裡:“阿夜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阿夜立刻從屋子裡迎出來,滿臉堆笑的說:“主子,您可算回來了。”
二皇子輕輕點頭,快步進了大殿,繞過屏風,開啟暗門,一步步走進去。
阿夜臉色大變,趕緊追上來,在後頭把入口的機括按下,一路往密室裡去。
可,到了密室門口,阿夜不敢再往裡去了。
二皇子頓在角落裡,靜靜地看著密室裡的一切,他兒時的襁褓、撥浪鼓、木馬、風箏……
匕首、長劍、一條九節鋼鞭……
牆壁上,是一幅一幅的畫,母妃在冷宮、母妃在落淚、母妃被罰跪、母妃攔在他前頭,怒視著父皇,而他那會兒才六歲,父皇要殺他,因為他把太子推下了冰湖……
在這些畫最後,多了兩幅畫,一幅是泠娘蹲在桌子下面,同樣的畫被壓在這幅畫下面,那是他被攆出宮,不準去讀書的時候,每天都是泠娘這副樣子,蹲在桌子下面。
這幅畫後面,是最後一幅畫,泠娘艱難的爬牆,怕不上去,阿夜拎著忍冬。
二皇子勾起唇角笑了笑,她跟自己真像啊,因為這幅畫下面是自己帶著阿夜和劍奴爬牆被抓,那次,劍奴被秦良殺了,父皇不允許自己身邊的人不安分,阿夜活下來,是因為阿夜是個沒腦子的,但沒腦子的阿夜比任何人都更忠誠!
他想護著泠娘,最開始的時候,是因為泠娘像極了自己的小時候,最脆弱的時候,自己有母妃護著,泠娘無人護著,他不忍心。
後來依舊護著泠娘,是因為泠娘真是太有良心了,不管多難的時候,都想要給自己留一條活路,自己是皇子,她一個小小的家妓,這湧泉相報珍貴到這輩子也遇不到第二次了。
“阿夜。”二皇子出聲。
阿夜趕緊進來,輕手輕腳的到二皇子跟前,跪坐下來:“主子,咱們不在這裡,咱們出去成不?”
阿夜害怕,劍奴死的那晚,主子把自己關在這小屋子裡,鋼鞭上都是血肉,他真的能打死自己。
“我想劍奴了。”二皇子看著阿夜:“阿夜,你去過東昌,東昌好嗎?”
“好,東昌可好了,雖然窮,但活得自在。”阿夜說:“主子,阿夜陪著您去東昌吧?”
二皇子搖了搖頭:“我走了,她怎麼辦?”
阿夜愣住了。
“你去東昌,去泠娘住著的院子後面,建個廟。”二皇子說:“儘快建好,要漂亮,要精緻,要什麼都有。”
阿夜眼睛一亮:“主子,您要帶著姑娘一起走?”
“對,但我不能寄人籬下,泠孃的籬下也不行,所以這事兒你做不好,我就不要你了。”二皇子說。
阿夜急得站了起來:“我行!我一定能建出來最漂亮的廟!主子,你別說不要我。”
二皇子笑了:“那你把這些東西都帶去,不是再挖一個地下室,而是放在明亮的屋子裡,行不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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