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北王趕緊磕頭:“吾皇愛護老臣,臣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。”
“回去歇著吧。”蕭承基說。
鎮北王退出佛堂,抬頭看著眼前被陽光晃到刺眼的青石磚,緩慢的吸了一口氣,邁步往宮外去。
五月二十四日,辰時剛到,太常寺卿徐靖元率屬官赴太廟,行潔室奉安之儀。
宮人灑掃殿庭,以香湯拭洗神主龕座與祭器。祝史將五色絲帛、玉幣、犧牲之數一一錄於竹簡,呈於神主前。
太廟外設禁喧牌,京城全城停止屠宰三日,市肆不得鳴鼓叫賣,只聞遠處佛寺晨鐘,悠悠盪過御街。
孫長永率領兩千京畿衛騎兵,兵分五路在京城巡查,從皇宮到太廟這條路上的一切買賣、商販都停了。
黃昏時分,禮官持黃麾節,奉告廟祝文入太廟,先行焚香告祭,稟明明日大祭一切已備。夜幕降下,宮城門落鎖,百官各歸府邸,齋宿靜待。整座京城籠罩在一種莊嚴的靜默之中泠娘取出來玄琴,通體黝黑,綴白色流蘇,放在琴臺上輕輕的擦拭。
“姑娘,素衣到了。”香雪捧著白色素衣裙、黑色幕籬進來。
泠娘起身試了試尺寸,把梅花袖箭戴在左右手臂上,動作自如,只是略微有些壓手臂,窗子開啟,對面三丈外有靶子,抬起手按機括,梅花袖箭彈射出去的速度極快,帶著破空的嗡鳴聲。
香雪過去把袖箭取回來,這幾日姑娘每日抬臂不下百次,一次比一次精準,也越來越讓香雪害怕,她知道姑娘想做啥,這根本不是自保,可勸不了,甚至勸說的話都不能出口。
“姑娘,奴婢陪著您。”香雪把弩箭放在桌子上,轉過頭給泠娘跪下了。
泠娘雙手攙扶著她起身:“我尚且需要自保,怎麼能顧得上你?再者有鬱香在,鬱香比你更能助我一臂之力,你只需在這裡等我回來。”
香雪還要說話。
泠娘微微蹙眉:“但凡做大事,最忌諱被人三番四次的阻攔,你不要多言。”
香雪本就不知道該說什麼,此時更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,她只能去擦拭軟蝟甲,暗暗祈禱軟蝟甲能護姑娘平安回來。
入夜,泠娘睡得早。
翌日清晨,起來的更早,她穿戴整齊,灰色的斗篷裹住了身體,懷裡抱著玄琴,從後門坐上馬車,馬車送泠娘往永昭陵去。
就在泠孃的馬車繞到最僻靜的小路往外去的時候,聽到了鼓柷三聲,此時太廟門被緩緩開啟,蕭承基走在最前頭,齊王在後,再往後是文武百官,百官之後是德太妃和齊王妃,小世子蕭鋮勍穿著一身明黃色的袍子,被秦安抱在懷裡。
二皇子策馬,率領內護衛在街道兩旁。
太廟祭拜後,蕭承基坐上了輦駕,坐定之後伸出手,秦安把蕭鋮勍送過去,文武百官都看到了,皇上抱著齊王的幼子,那幼子還有幾日才滿週歲,但小世子不哭不鬧,安靜的坐在蕭承基的懷裡。
泠孃的馬車已經到了永昭陵不遠處的一片密林中。
鬱香放下馬鞭,立在車門外:“姑娘,奴婢帶著您送左側進去,巡衛一個時辰換一次位置,要等一等。”
泠娘輕輕點頭,下了馬車,打量著永昭陵。
大周皇陵,背靠麒麟山,面朝萬頃農田,一條河猶如玉帶蜿蜒而過,旭日初昇,灑下萬道金光,永昭陵便沐浴在這金光中。
二人靠進左側,藏在暗處,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,有人走過來,泠娘抬眸看著走過來的人,微微地勾起唇角,齊王,安排的真是周到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