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好。”泠娘說：“我沒事，你別久留，等我自由了就去看你，咱們姐妹一場，走到今天，泠娘盼著你餘生順遂。”
程青霧張了張嘴，到底沒說什麼，緊緊地握了握泠孃的手：“我餘生都在鳳城，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泠娘勾了勾唇角：“從程錚老大人到如今，你們兄妹二人都該明白，活在這人世間，不過是大夢一場，日子若能順遂，便是好命人，不要再入朝堂，但能為百姓做事，就做點兒，權當不白來人間一遭。”
程青霧抬起手，撫摸著泠娘鬢邊的白髮：“道理你都懂，可你卻不能抽身，泠娘，你善謀算佈局，為自己的退路多考慮考慮吧。”
“嗯。”泠娘輕輕點頭。
程青霧走了。
泠娘安排鬱香護送。
香雪默不作聲的守在泠娘身邊。
泠娘多數時候都閉目養神，她回想了和程青霧在別院相識的最初，一路走到今天的點點滴滴，到最後不過是緣來則聚，緣盡則散。
雖然，這裡距鳳城最近，可泠娘卻不覺得自己還會去鳳城。
十萬大山需要安寧，自己也不會去龍安寨。
突然有些感慨，她竟不知道哪裡是自己的家，東昌也是一樣，自己會去但不會留，果然命如浮萍。
崔淮安來之前，特底把自己收拾的乾乾淨淨的。
站在門外等著通稟的時候，心裡還有些亂，這才幾日的光景，他聽表弟絮絮叨叨的說泠娘，竟讓他覺得，要見這樣的女子，好緊張。
香雪從屋子裡走出來，說：“崔公子，姑娘請您進來。”
“好。”崔淮安挺了挺脊背，正了正頭上的簪子，甚至還理了理衣襟和衣袖，這才邁步走進來。
泠娘坐在椅子上，椅子用軟布包了一層，不止坐墊裡續了滿登登的棉花，靠背和扶手都是如此，她正在喝茶，那茶的味道極苦。
崔淮安知道，因為二皇子也在喝這種茶。
“香雪，奉茶。”泠娘看著崔淮安：“崔公子，坐吧。”
崔淮安坐在對面的椅子上，兩手扶著膝蓋，手掌有些不安摩挲著。
泠娘問：“怎麼了？有難言之隱嗎？”
“沒有，沒有。”崔淮安搖頭猶如撥浪鼓一般：“皎皎、不，殿下很好。”
泠娘問：“那是怎麼了？是我樣子太嚇人，讓崔公子不舒服了嗎？”
“沒有，也沒有。”崔淮安低下了頭，語氣都沉重了：“天底下誰說姑娘容貌，崔家人都沒資格說，不止我，崔家後代也要銘記，是姑娘給了崔家一條路。”
泠娘把苦茶湯放下，輕聲：“崔公子是帥才，崔家這一代裡可以執掌生殺大權的人。”
“泠娘，姑母走的時候，給你留了一封信。”崔淮安抬起頭：“本來，無論如何也不能現在拿出來，但我得回幽谷關，那邊有人送來了急報，常家軍半數投敵西涼，幽谷關危矣。”
泠娘只是輕輕的蹙了蹙眉頭，不疾不徐的問：“崔公子，崔家軍投敵，是崔家軍的事，你回去幽谷關能幫上什麼忙？”
這話，把崔淮安問傻了，他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泠娘，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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