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娘看鬱香。
鬱香把藥茶拿過來放在二皇子面前後，退下去了。
“殿下才是最需要身體快點兒恢復起來的人，剛才的安排都聽到了，那我們就要算一算時間，周家做事素來麻利，去東昌運鹽回來，到萬和鎮，兩個月足夠了。”泠娘捧著藥茶抿了一小口，也不知道是不是苦習慣了，竟還有些喜歡這草藥香氣。
把茶盞放在桌子上：“京城那邊會有很多變數，但不管有多少變數，根子都在幽谷關，我們所做的，就是在關鍵時候到幽谷關，做雪中送炭的人。”
“兵馬會從臨清到蒼山，我需要先一步到蒼山？”二皇子問。
泠娘搖頭：“兩個月後，殿下要在萬和鎮乘船北上，往幽谷關去。”
二皇子眼底一抹亮色：“泠娘也覺得入冬後，西涼會大舉進攻？”
“西涼人抗寒能力極好，反之東昌的兵馬則很難適應幽谷關的寒冷，所以要奇襲，但泠娘不敢託大，行軍佈陣，關乎萬萬人的性命，殿下務必要仔細排兵佈陣。”泠娘低著頭，看茶盞裡的草藥葉子。
二皇子沉吟片刻：“好，這件事交給我就行。”
“我也會在兩個月後，先殿下一步，去西涼。”泠娘抬眸看著二皇子。
二皇子猛地站起身，身體搖晃了一下又跪坐在蒲團上了，目眥欲裂：“你去西涼？！”
“對，西涼。”泠娘說：“帶著晁大先生，帶著長春會。”
二皇子連連搖頭：“不行！不行！你若是去西涼，我也不去幽谷關了，我陪著你。”
“殿下何須意氣用事？”泠娘就那麼淡定的看著二皇子：“若我這般拼命，還不能讓殿下把根子扎穩在幽谷關，那豈不白費力氣？”
二皇子愕然：“泠娘，你到底圖什麼？”
“圖什麼？”泠娘微微的眯起眼睛，目光像是穿透了面前的人，看向了遠處。
手指輕輕的在藥盞的邊緣上摩挲了好一會兒，搖了搖頭：“不知道了。”
不是為了曾經的三皇子，不是為了能活下去，不是為了全身而退，似乎也不是為了兄長甚至任何人。
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，自己回頭去看都覺得心裡空蕩蕩的，好像是有一隻大手推著，讓自己在別院、在淮南、在東昌甚至會在西涼。
“或許，是為了不會再有我這般命苦的人吧。”泠娘笑著搖了搖頭：“也不知道大週會不會有那麼一天，不用為了活命賣兒賣女了。”
二皇子從來沒有這種感覺，像是被捏住了喉嚨，呼吸都有些困難，他甚至覺得自己心疼泠孃的的樣子都很可笑，這個女人，坐在這裡，不是讓人心疼的，她所求的是海清河晏！
反觀自己，從小到大，只希望能恣意的活著，也確實就這麼活著，不管不顧，更不願意費心走神。
倒是認真一回，想要讓蕭承基坐穩江山，扶爛泥上牆的蠢事，做過之後，自己都笑話自己。
如今，泠娘像當年的自己，而自己決不能是蕭承基。
“泠娘，我會好好做事的。”二皇子看著泠娘：“就像你希望的那樣，海清河晏，天下太平。”
泠娘笑了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，輕輕的點頭：“殿下會做到的，因為殿下的心是有溫度的。”
“會的，我一定會做到的。”二皇子重重點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