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親。”
德太妃心裡有些酸酸的,已經都要忘記自己的閨名了,太妃、太妃叫得自己都感覺要白髮蒼蒼,滿臉皺紋了似的。
崔淮南趕緊迎出來:“姑母。”
“嗯。”德太妃走進來,看著自己的幾個侄子和侄女,崔家這一代一共就五個男丁,淮南、淮北、淮東和淮西,老大是淮安,這幾個孩子的名字就是崔家的心意,東南西北皆安寧。
崔知意也在,她穿著灰撲撲的道袍站在國公夫人身邊。
還有兩個侄女,崔知秋和崔知棠,都在。
“父親,孩子們都還沒有成家,也沒有到要動用他們的時候。”德太妃說。
崔庸輕輕的嘆了口氣:“你啊,別勸我。”
“不是我勸你,今兒我過來也不是勸誰,是來交代一些事。”德太妃說著,雙膝跪地,叩首。
崔庸趕緊伸出手拉著她:“你要作甚?”
“去幽谷關。”德太妃抬頭:“父親,母親絕不可以回神女山,這個時候崔家也絕不可以草木皆兵,孩子們還小,養精蓄銳最合適不過,而且,我還帶回來了更多的訊息,咱們細說?”
崔庸讓孩子們都退下,坐下來低聲說:“你大哥和你二哥……。”
“大哥和二哥沒有錯!不掌兵,不掛帥,逍遙自在!。”德太妃聲音低了下來:“父親,這江山,蕭家能守住,便守,守不住,便丟。”
崔庸微微蹙眉:“慎言。”
“父親,這話我也就今日說出來,把心裡的鬱氣都散了,該做的事情,我去做。”德太妃站起身,走到國公夫人跟前坐下,拉著她的手:“母親,人皮面具可以摘下來了,戴了這麼多年,受苦了。”
這是崔家最大的秘密。
國公夫人抬起手,緩緩的揭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,露出了常年累月被蓋在人皮面具下的那張臉,蒼白的沒有一絲一毫血色。
“繡雲,你為何要去幽谷關?”國公夫人問。
德太妃輕聲:“因為,我兒姓蕭,我想我兒長命百歲。”
國公夫人默默垂淚,外孫最像自己,她最喜歡的孩子,九死一生活下來,卻活得跟崔家一樣不容易,皇權壓得每個人都喘不過來氣。
崔庸眉頭皺成了川字:“慢慢說。”
德太妃把如意鎮的事和盤托出:“晁歌回去瞭如意鎮,提到了母親的身份,並且說母親要回神女山,泠娘動用了天道盟送信回來,千叮嚀萬囑咐,此時崔家若動,盯著的眼睛太多,後患無窮,特別是母親的身份,任何時候提起來,當年詐死的欺君之罪都能壓垮崔家每個人。”
“這個女子,可怖。”崔庸搖頭輕嘆:“從先帝駕崩那時,我就斷定此女絕非常人。”
德太妃輕聲:“若不是泠娘這樣的心性,如何從先帝到如今的皇帝這樣的人手裡,殺出來一條血路呢?”
這話,崔庸無可辯駁。
“我聽說,這孩子用了紅顏斷,你父親提過幾次,皎皎心儀她,用情至深。”國公夫人說。
德太妃苦笑著搖頭:“母親也見過泠娘,我們都看得出來,皎皎是一廂情願,那姑娘的心裡,誰都裝得下,唯獨不會對皎皎動情,因為她活成了她的名字,她叫祝青萍。”
“若是能解紅顏斷呢?”國公夫人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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