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蘅芷看著泠孃的眸子，她自慚形穢。
因為國難當頭，對她來說是無力地，沒有辦法改變，只能想盡辦法自保的。
同為女子，泠娘卻沒想過自保，而是在傾盡全力的調動所有能調動的一切，想要做那個站在百姓前面的人。
“泠娘，你會不會後悔？”洛蘅芷說：“從來沒有一個人能救一個朝廷的，你明白嗎？”
泠娘笑了：“我不是一個人。”
“還有誰？”洛蘅芷問。
泠娘想了想：“靖國公府、閔知漁、長春會、天道盟，還有東昌幾乎傾巢出動的青年人，鹿臺山書院的學子也會走出來，還有阿蘅，你也在傾盡所有，所以我怎麼會是一個人呢？”
“我以為御駕親征，會很厲害。”洛蘅芷哼了一聲。
泠娘噗嗤笑了：“龍椅上坐著，是治國之君，戰馬上坐著，是將帥之才，人哪裡會一手治國，一手治軍？再者，大周羸弱，非一朝一夕，就算皇上有經天緯地之才，也需要有幫手。”
“他沒有幫手？”洛蘅芷疑惑的看著泠娘。
泠娘輕輕點頭：“是，他沒有幫手，孤軍奮戰只為了登上皇位，沒有先帝為其謀劃，沒有外祖家為其鋪墊，更沒有臣工擁躉，能坐在龍椅上已是拼盡全力了，治理國家需要攘外安內，安內可等，攘外卻刻不容緩。”
“我聽不懂，我能做的就剩下傾盡全力幫你了，我也不管什麼國難當頭，我只知道，我曾經在如意鎮的遭遇太痛苦，不想有年輕女子成為下個我。”洛蘅芷用帕子擦了擦眼角：“說吧，我還能做什麼？”
泠娘垂眸片刻，說：“柴家一直都沒露面，是要明哲保身，置身事外，幫我送去一封書信，若柴家願意傾囊相助，那就跟柴家聯手，棉衣，草藥，陸續往幽谷關送，並且是以柴家和洛家的名頭送。”
“柴家會願意嗎？”洛蘅芷擔憂的說：“我怕我分量不夠。”
泠娘搖頭：“不知道會不會願意，但我給他們指了一條明路，若幽谷關能安定下來，朝廷會論功行賞，柴家不願意也無妨，阿蘅，你別退，只要你不退，洛家就算是商賈，地位也會超然。”
“好。”洛蘅芷問：“你呢？就住在這裡嗎？”
泠娘往外看了一眼：“明日我出發去萬和鎮，萬和鎮那邊會來大周第一批商船，若這一趟去西涼順利，以後周家能走水路商運，洛家也能分一杯羹。”
“真不知道你到底做了多少事。”洛蘅芷笑了：“我不在乎洛家以後會什麼樣，反正你記住了，揚州還有你安排的那些樂師和你的莊子，我給你守著呢。”
泠娘輕輕點頭：“好，我回來之前，是你的，我回來之後，還給我。”
若是回不來，權當送給阿蘅的補償了。
泠娘寫了一封書信給柴家，柴家沒露面並不重要，畢竟可能沒有得到訊息，但柴家作為朝廷的貢茶的商賈，這個時候若能選擇挺身而出，則是利大於弊，而自己需要的是穩妥的後續補給，將士們打仗，吃不飽穿不暖，還要讓他們以命相搏，如笑談！
送走了洛蘅芷，泠娘才把德太妃的書信取出來，看過之後沉默良久。
洛蘅芷問自己可有想過退路，竟和德太妃書信裡的擔憂不謀而合。
自己一直都在找退路，可走到今天，竟沒有了這份心思，退，退去哪裡？西涼來犯，才是自己的無路可退。
左右這條命也活不長，能做多少是多少。
把書信焚了，泠娘叫來了鬱香和香雪，吳娘子也在，商量著明日出發去萬和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