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皇子低著頭：“吃飯吧，魚肉都老了。”
“嗯。”泠娘坐下來，看了眼二皇子，他眼底紅紅的，鼻子尖也紅了，這是要多傷心！
二皇子越發不自在了，索性重新下了魚肉，挑乾淨了魚刺，放在泠孃的碟子裡：“吃吧。”
“嗯。”泠娘是美食當前，從善如流，吃得還算斯文，但速度不慢。
二皇子看她吃得香，也跟著吃了幾口。
鍋子的熱氣似乎特別暖人，心情也好了很多。
泠娘端起湯碗，喝了幾口放下，認真的把魚肉放在沸騰的鍋子裡：“其實，閔知瑤拎得清，這孩子能做個富貴閒人，廢太子也活不長，無依無靠的娘倆，掀不起什麼風浪，也就不會有性命之憂。”
二皇子抬眸看泠娘，她倒是能耐，鑽自己心裡去看了？
“再說了，你從小在天家長大，該明白為何兄弟到最後會生死相向，若不是為了爭奪那個位子，手足情還是有的。”泠娘把魚肉撈出來，放在碗裡挑著魚刺：“這世上沒有萬全之法，總是有得有失，不止天家如此，尋常百姓家裡也是一樣的，做親人也需要緣分。”
二皇子把魚肉的刺挑乾淨，放在泠孃的碟子裡：“所以，你覺得人間太苦，才會那麼決然的用了紅顏斷嗎？”
“人間的苦，誰都吃著，可孕育子嗣的事，也都在做著。”泠娘把魚肉送到嘴裡，慢騰騰的嚥下去，撩起眼皮兒看了眼二皇子：“服用紅顏斷，是怕先帝讓泠娘侍寢，若先帝要，泠娘不敢不給，但泠娘若有子嗣，非死不可。”
“別說了！”二皇子只覺得心臟差點兒被泠娘給扯碎了。
泠娘低頭認真吃飯，真就一個字也不說了。
二皇子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，憋得臉色漲紅：“我、我不是兇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泠娘低頭，認真吃肉：“殿下是心疼，不過殿下也要明白，真正把泠娘當成人的貴人，屈指可數。”
二皇子兩隻手捂住了臉，他從來沒有如此害怕跟泠娘說話，對！就是害怕。
泠娘抬頭認真的看著二皇子：“但，殿下是例外，殿下把泠娘當成人了。”
“泠娘，非要說得這麼不堪嗎？”二皇子捂著臉，聲音都悶悶的。
泠娘勾了勾唇角：“殿下心裡清楚，這話說出來是不好聽，可泠娘不說，事兒也是這麼個事兒。”
二皇子沉默了。
泠娘繼續吃肉，魚肉香甜，讓她欲罷不能。
吃飽喝足，泠娘輕輕地放下了筷子。
二皇子猛然抬頭：“吃飽了？”
“嗯。”泠娘點頭。
二皇子說：“回去吧，回去歇著吧。”
他怕了，怕泠娘說話，泠娘說出來的話，每個字都跟刀子似的，他受不了。
“殿下，別騙自己，自欺欺人如何帶兵？婦人之仁如何戰無不勝？人間不平事太多，若只是心裡感慨唏噓，有什麼用呢？去做，去做所有能做的事，人間不平少一分，那都功德無量。”泠娘說。
二皇子被氣笑了：“功德無量？那你豈不是要立地成佛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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