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魯斯心裡鬆了口氣。他自動忽略了對方可能欺騙他的可能,或者說,他根本不願意去考慮這種可能。
“那你為什麼要監視我們?你到底有什麼企圖?”
雖然他放鬆了一點點,但聲音還是提高了些,帶著(自以為的)嚴厲。
他停頓了一下,深吸了口氣,繼續質問:“你在監視中發現我們遇險,為什麼不在劫匪一齣現的時候就出來阻止?你那麼——”布魯斯打量著對方,回憶著昨晚那快如鬼魅的動作,“那麼厲害,相信憑你的能力,對方連說第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。我父親也不會受傷。”
這句話說出口後,房間再一次陷入了安靜。布魯斯能看到對方披風的下班在微微晃動,可能是被風吹的,也可能是別的什麼。他自己握著蝙蝠鏢的手心也已經開始出汗。
墨菲斯一動不動,布魯斯能看到他護目鏡下似乎有什麼細微的變化,但他不確定那是什麼。這個蝙蝠怪人的身體語言太少了,少到無法解讀。
“對不起。”墨菲斯說。
這聲道歉低沉,壓抑,卻帶著這個蝙蝠怪人從出現到現在,最明顯的感情色彩。布魯斯有些發愣,他預想過很多種回答,辯解,或者是憤怒的反駁,但沒想到會是道歉。
“對不起?”布魯斯重複,“對不起是什麼意思?你是在承認我說的沒錯是嗎?你本可以更早阻止這一切,但你選擇了一個最危險的時機?為什麼?你就那麼自信嗎?相信自己一定能救下我父親,相信韋恩一定能活著回報這份恩情?”
墨菲斯沒再說話,他只是站在那裡,像一尊裹在披風裡的雕像。這種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讓布魯斯難受。這就像是對方默認了自己對他的一切指控。
布魯斯轉過身,背對這墨菲斯。他走到床邊坐下,盯著自己沾過父親血跡,但現在已經洗乾淨的手,憤怒像是一團火在胸腔裡燃燒,但燒過之後,留下的卻是對自己無能為力的痛恨。他生這個蝙蝠怪人的氣,但更氣自己——如果不是他堅持要走那條小巷,這一切根本不會發生。
布魯斯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床單的邊緣,他覺得自己這樣發脾氣很不講道理。無論這個人出於什麼目的,無論他是不是提前就在那裡監視,事實是,他救了父親的命。如果沒有他,父親現在已經死了,說不定他們全家都會死。
這個認知像冷水一樣澆在怒火上。
布魯斯抬起頭,重新看向角落裡的身影。那個蝙蝠怪人還站在那裡,姿勢都沒有任何變化,彷彿這樣就可以站到時間盡頭。
“無論怎樣,”布魯斯再次開口,聲音比剛才小了許多,還帶著些不情願的彆扭,“你還是救了我的父親。父親說過,論跡不論心,我……我不該對你發脾氣。”
說完這句話,布魯斯感到有些難為情。
墨菲斯微微動了一下,他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沒關係。”他說,“無論你怎樣對我,我都能接受。”
布魯斯眨了眨眼。這句話太奇怪了,奇怪到讓他暫時忘記了剛才的憤怒和尷尬。他皺起眉頭,仔細打量對方。
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布魯斯問,“‘都能接受’?我們才見過兩次,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?”
這聽起來像是無條件的認同。但是為什麼?他們之間甚至算不上熟悉,這個蝙蝠怪人看上去神秘又強大,他為什麼要對一個弱小的8歲孩子,也就是自己做出這種承諾?
“我是為你而來。”墨菲斯說。
他說話的語調依然缺乏起伏,但這句話穿過變聲器後,卻讓布魯斯感覺到一種奇怪的熟悉感。
“為我而來?”他重複道,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各種可能性。勒索?綁架?但這些都不對。如果是那些,這個人不會救付清,也不會在救了人之後悄悄離開,更不會出現在他的房間裡說這些奇怪的話。
除非……
一個荒誕的念頭閃過布魯斯的腦海。一個只可能在通話故事裡出現的念頭。
“所以你是……”布魯斯遲疑著,不確定該不該把這個想法說出口,他聽起來太傻了,“你是我召喚出來的守護神嗎?就像哈利波特的‘呼神護衛’?”
“是不是因為我當時太害怕了,”他繼續說,聲音裡帶上一些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期待,“我太希望有個人能出現,阻止這一切,所以你才來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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