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，奔部落，飛腿蹲在河邊雙手捧著那件亞麻衣一點一點地搓著。
搓兩下，拎起來對著日頭照一照。
前襟上那塊油印子又淡了些，可眯起眼仔細看還是有一圈淺淺的影子。
飛腿的心也一抽一抽地疼。
這件衣服幾天前輪到他穿。
結果那天吃肉吃美了，油星子濺上去，當場就把他的魂兒嚇飛半個。
雖說其他人都擺擺手說沒事，可他自己過不去這個坎。
這兩天一得空就抱著衣裳往河邊跑。
“首領，還搓呢？”身後有人探頭，“再搓油印子沒掉，衣服先讓你搓薄嘍。”
“去去去。”飛腿頭也不回道，“你懂什麼，這印子多留一天，我心裡就不舒服。”
那人咂咂嘴，沒再言語。
其實何止飛腿不舒服？
這件亞麻衣是他們幾個人在火部落賣了一個多月力氣，臨回來時巫親手給的獎賞。
整個奔部落，就這麼一件。
而想起從火部落回來那天。
飛腿到現在還想笑。
那天他們幾個走到部落外頭，守夜的人遠遠瞅見，抄起矛就喊人，硬是沒認出來。
畢竟去的時候個個面黃肌瘦，回來的時候臉跟黑炭似的，可那氣色連走路都帶風。
再加上這件誰也沒見過的衣裳。
差點當成外來部落打上門。
不過後面認出他們的那天晚上，整個部落的人洗好手，就為伸手摸一把那件衣裳。
後面還立了規矩。
穿之前必須拿肥皂把身上搓一遍，洗不乾淨不許穿上身，不然輪次往後排一位。
規矩立得比部落的老規矩還森嚴，可沒一個人有意見。
飛腿把衣裳漂淨，兩根指頭捏著，輕輕擰了個半乾。
不敢使勁生怕擰壞了。
然後抖開，搭在樹枝上。
亞麻布在風裡輕輕晃動，飛腿退後兩步，叉著腰端詳，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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