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茶抿了一口,宣告暫停該話題:“先不提這個……四弟,你目前調查到哪裡了?”
胤禛重新打起精神來:“臣弟等人尚在核查歷年的開支,確定有無疏漏、瞞報以及造假之處。”
“目前進展到哪裡?”
“尚才看了不足三成。”胤禛微微臉紅,胤禵不服氣地舉手:“我剛剛也查到問題了,可四哥偏說那不是問題。”
太子挑了挑眉:“哦?”
胤禵把從剛剛開始,就一直抱在懷裡的賬冊挪到前面,送給太子查閱:“太子哥哥您看看!”
胤禛張了張嘴,還是任由太子看到了那些東西。他神色晦暗,半響訥訥道:“每處地方的確有所不同,只是,只是……”
太子肅然了面色,伸手接過賬冊,他按著胤禵所點的位置逐一看去,眉眼間的鬱氣漸漸凝重,面沉似水,眸光轉向那些尚未查證的賬冊:“把其他省份的冊子與孤看看。”
“太子……殿下。”胤禛眉心緊皺,艱難吐出四字。
觀這些誇張的數字,便知道這些賬冊定然有貓膩,也不知道多少人藉此中飽私囊。
胤禛很想處理,可今日汗阿瑪的叮囑更是讓他明白此事的艱難。
——就連汗阿瑪也未琢磨出合適的方法解決此事,只讓他負責與甘度相關的案子。
胤禛掌心發冷,心頭髮酸,艱難地說出違心之語:“太子殿下,汗阿瑪只允臣弟處理甘度之案,其餘之事不在這次的處理範疇!”
——這次的處理範疇……嗎?太子聽出胤禛的言下之意,這次不行還有下次,他終會找出機會來處理這事。
要說此前太子支援胤禛到工部,一來是胤禛堅持,二來也是胤禵給予的那點兄弟情讓他動了意,而如今太子覺得他又看到胤禛不同的地方。
太子胤礽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,說道:“放心,孤亦是看看。”
胤禛同樣,露出苦澀笑容。
就連允禵都有些出神,未曾想到原來這麼早的時候胤禛便注意到火耗問題,又在後面幾十年裡不斷提及。
只是最終下手去辦,卻已是雍正帝時期的事兒了。
房內安靜無聲,眾人皆嘆,唯獨胤禵看看太子,又看看四阿哥,滿臉不解。他雙手叉腰,大聲說出自己的疑問:“太子二哥,四哥,你們到底在苦大仇深什麼呀?他們貪汙錢就得抓他們!”
“胤禵啊……”太子想要安撫一二,可胤禵越說越生氣:“你們知不知道,他們貪汙的可是我造船的錢!”
太子的話語戛然而止,房內寂靜無聲。半響還是胤禛疑惑問道:“什麼叫做你造船的錢?”
胤禵昂首挺胸:“你們別小看我,這幾天我把工部轉了好幾圈,早就知道這裡的都水清吏司便是負責造船的!”
——不,修建戰船隻是都水清吏司的一部分職能,大多數時候這裡主要負責稽查河渠、修繕水利,建造橋樑,維護道路,以及徵收船稅之事。
胤禛暗暗反駁,面上卻是一派平靜,繼續聽胤禵往下說。
“都水清吏司得到的撥款比往年又少了兩成,別說製造戰船,說是連渡船的數量都要減少。”
“太子哥哥,四哥,你們想想,要是他們沒得造船,那勢必造船的經驗會越來越少。”
“等到我要親手造船的時候,還有熟練的匠人嗎?怕是我得帶著一幫老頭子造船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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