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見趙師傅離開,在場的師傅們亦是面面相覷。可剛才說的義憤填膺,現在轉頭就說不幹,就顯得膽怯了,故而幾人猶豫不定,眼神閃爍。
半響聽了半天閒話的徐元夢見狀,慢悠悠地轉了出來,笑道:“對了,十四阿哥做這事,是皇上默許的。”
頓時,他迎來一群同僚的怒視。
徐元夢也怪委屈的:“你們看我做什麼?你們也沒問我啊!”
頓了頓,徐元夢還補充道:“再說我不說,單看十四阿哥搬去的餘清齋,應當也能看得出來吧?”
他眼裡譏諷:“不會吧不會吧?”
徐元夢挑了挑眉:“真有人沒看出來,就被忽悠得想去告狀了?”
第第90章
能被選中做皇子師傅的, 都是些有名望有真才實學的大儒,沒一個是混虛名的。
剛剛被挑撥得怒火中燒的幾位師傅,聽見這番話語,動作猛地一頓。他們很快回過神, 神色瞬間僵住, 心裡更是暗道糟糕。
——這事不對勁。
幾人快速回想, 起初不過是聊幾位皇子的課業進度,說著說著談到了孩子們的學習態度,怎麼不知不覺間, 話題就全繞到十四阿哥身上了?
再者,餘清齋不光是他們這些人論道的地方,還是皇上常來讀書的地界。
說皇上不知情, 宮人就敢擅自給十四阿哥換這麼大一處院子,這話誰信?更何況他們不過是臣子, 哪有資格對皇家事說三道四。
眾人捋了捋思緒, 臉色是一個比一個的難看。他們壓抑住心頭怒火,紛紛側目看向方才挑撥話題的那人,有人更是嫌惡地往後退了兩步,刻意和他拉開距離。
沒出幾天,那挑撥是非的人就悄無聲息地沒了蹤影, 講堂裡再也沒人見過他。
另一邊, 胤禵壓根沒察覺宮裡的流言蜚語,只知道太子哥哥派人送來了不少書籍物件,還額外撥了幾個奴才過來。
他雖有些不解, 可正缺人手,當即歡歡喜喜地接了。
要知道如今的餘清齋,早沒了往日的清淨, 熱鬧得引人側目。院子裡搭起了高高的木棚,頂部蓋著厚實的油布擋風雨,棚子底下,一艘小船的雛形已經漸漸顯現出來。
切割下來的邊角板材堆在一旁,碼得整整齊齊,盡數成了胤禵專屬的手工材料。
他沒事就蹲在木料堆前,小手捧著塊打磨光滑的木板,要麼湊到鼻尖聞聞木頭的清香,要麼拿著小刨子學著匠人的動作歪歪扭扭地刨著邊,嘴裡還唸唸有詞:“師傅師傅,這根木頭為啥要斜著搭呀?直著放不行嗎?”
一會兒,他又舉著塊輕薄的木料,眨著眼睛問:“這個能不能浮在水上?我想做能載人的船,得用多少這樣的木頭才夠?”
匠人們看著十四阿哥也覺得稀奇,明明是金枝玉葉的皇子,卻對木匠活這麼上心,日日泡在木棚裡,跟著他們摸爬滾打,手上沾了木屑也不嫌棄。
只是時間長了,再是警惕心高的匠人也漸漸軟了口吻,對十四阿哥的問題是有問必答,半點沒有敷衍。
遇上能答上來的,匠人便放下手裡的活計,耐著性子蹲下來,手把手教他辨認木料,講解造船的道理,連如何拼接才能讓船身更結實、如何處理木材能防水都細細說明。
偶爾遇上答不上來的,這些匠人也會記在心裡,轉頭就去尋懂行的同僚請教,回來後再一字不落地稟報給胤禵。
木棚裡時常能聽見胤禵清脆的提問聲和匠人們溫和的解答聲,伴著鋸木頭的沙沙聲、刨木料的嘩嘩聲以及榔頭的咣咣聲,日日過得分外熱鬧。
【笨蛋!一群笨蛋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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