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,這個啊——”胤禛認真思索著,不知不覺間就被胤禵拽著胳膊拉進了人群,在弟弟們的簇擁下加快了腳步,周身的疏離感也淡了幾分。
“論辛苦,該是衙門更甚些。”
“可去衙門能出宮透氣,還能早早歸家歇息呀!”胤裪立刻反駁,垮著肩膀掰著手指抱怨:“我們每日天不亮就得開始讀書。上午讀書練字,下午練習武術騎射,夜裡回去還沒得休息,得接著趕功課,汗阿瑪還總突然抽查,稍不留意就挨訓……”
胤裪痛心疾首:“最可恨的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僅僅只有五日的休息。”
聽到這裡,胤禵也忍不住點點頭,臉上滿是共鳴。他的時間比兄弟們更緊張,學業還能跟得上全靠睡夢中瞌睡蟲大仙幫忙補習。
至於功課,通常都是下課時的休憩時間完成,當然像是此前回家通宵達旦補作業也不是一回兩回的事。
胤禵想到這裡,也是長吁短嘆,幽怨地看向胤禛:“十二哥說得太對了!四哥,上回萬壽節,你和大哥、三哥足足歇了七天呢,我們卻還要按時上書房!”
七天呢七天!
胤禵一提這事,旁邊三雙眼睛都泛紅了,眼裡的羨慕是遮都遮不住的。
胤禛嘴角直抽抽,沒好氣道:“你們倒會只看表面,當上朝當值是輕鬆愜意的事?在上書房時,我們只需一門心思讀書習武,其餘雜事自有師傅和宮人打理,無需我們多加在意。”
“可進了朝堂衙門。”胤禛搖搖頭,嘆息道:“可以說是身不由己,單是朝堂上的人際關係就夠費盡心神的。”
頓了頓,他回想起初入工部時的窘迫境遇,聲音裡滿是感慨:“你們還記得我剛去工部任職時的事嗎?事事磕磕絆絆,手下官吏要麼陽奉陰違,要麼敷衍了事,全靠藉著重查工部貪汙案,揪出幾個蛀蟲,才勉強站穩腳跟,可即便如此,還是許多事情難已插手。”
“我尚且是皇子,有身份加持,換作尋常官吏,不知要耗費多少心力,要熬多少年,才能在衙門裡立足。”
“前陣子工部和內務府聯合查賬,為了理清多年的爛賬,我一連二十多天,每日頂多睡一兩個時辰,連洗漱更衣的功夫都得擠,吃住全在衙門裡。”
胤禛想起當時的模樣,忍不住皺起眉:“為防走漏訊息,所有參與查賬的官吏都被集中在一處,不許與外界接觸。等我查完賬出來時,渾身的酸臭味直接把蘇培盛都給燻得後退三步。”
“我後來洗了三遍澡,換了新衣物,出來時覺得屋裡那殘留的味道,竟像泡過酸菜、臭魚和爛泥巴似的,刺鼻得很。”
“還有上回前往支援大哥賑災。”胤禛又提起另外一件事,“我們一行人盡數是騎馬前往,日夜兼程,好幾回連驛站都來不及停留,就在山腳民居投宿又或者直接睡在野外。”
“快到災區時,又恰逢大雪封路,積雪沒到腳踝,馬匹根本無法通行,我們只能棄馬徒步。等抵達的時候,我凍得面色青白,險些站不住,可這還算好的,隊伍裡還有人直接病倒,高熱三日,求得神佛保佑方才救回來。”
“別的官吏亦是如此。”緊接著,胤禛說起靳輔治水時實地勘察的事蹟,頂著烈日丈量修築河道,中暑暈厥都是家常便飯。
胤禛一路滔滔不絕個沒完,聽得胤禵四人腳步漸緩,臉上的豔羨漸漸褪去,眼底滿是難以置信,到最後已是戰戰兢兢。
還是胤禛見他們如臨大敵,儼然一副對未來失去興趣的架勢,這才話鋒一轉,放緩了語氣:“當然也不是全天下的官吏都是這般艱難,有些官吏還是相對輕鬆舒適的,比如你們三哥他就出門很少,我記憶中也不過三四次罷。”
幾人方才稍稍鬆了口氣,只是趁著胤禛正詢問胤禵關於輪胎諸事時,胤禌也拉著胤裪和胤祥,壓低聲音嘀咕:“雖說聽著辛苦,但我還是更想像四哥那樣,做些實實在在,能說得出口的大事,總比困在書堆裡有意思。”
“其實三哥做的也算大事吧?”胤祥撓了撓頭,小聲嘀咕:“我聽說三哥如今是在整理書籍,為日後修書做準備。要是能修好書籍,也能留名千古呢!”
“可也沒見他整理出什麼名堂來,天天窩在屋裡,要麼就和屋裡的妾室打情罵俏。”胤裪撇撇嘴,稍稍有點兒嫌棄:“比起他來,太子二哥、大哥和四哥正經多了!”
“這倒也是……”
“還有還有!”胤裪還記得上回的事,“上回送三姐姐時,三哥還口出狂言……明明自詡是飽讀聖賢書的君子,待人卻是薄情寡義。”
“喂喂喂,再怎麼說用薄情寡義太過分了啦。”胤祥捂住胤裪的嘴,抱怨道。
三小隻在後面碎碎念,而胤禛也被胤禵的話語勾起了興致:“原來遲了兩日是為了給表面塑花紋?為何要在上面製作花紋,這樣會不會影響輪胎的韌性,導致使用時開裂?”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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