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誠明白,在這個國家政策沒有發生改變以前,他們就如同身體內的異物,會受到所有人的排斥。
最佳的辦法,先人也早早告訴他們。可想在康熙帝的眼皮子底下,接近這個帝國未來的統治者顯然是困難重重。
而如今,最佳的辦法就這麼出現在自己眼前。
張誠原本被胤禵折磨數日,精疲力盡,憔悴乾涸的心靈大地,忽然獲得一大片甘露,頓時精神百倍。
等胤禵再次歸來,就看到精神十足的張誠。張誠對胤禵拿來的物件都不陌生,上手拆解的速度更是快得驚人。
“張師傅也曾拆過?”
“沒錯。”見胤禵驚訝好奇,張誠笑著解釋:“微臣在進入修道士傳習所學習以前,也是貴族家庭出身,家裡就有不少鐘錶和八音琴。”
他聳了聳肩膀:“拜託,這些東西擺在面前,哪個孩子能忍住不動手拆拆看呢?不過要是裝不回去的話,就得挨一通訓斥了。”
胤禵聽到這裡,深以為然地點點頭,對張誠生出幾分親近。他拿出紙筆,給拆解出來的配件挨個編上號碼,再逐一排列整齊,驕傲表示:“我每回都是這樣做的,這樣就不會弄錯了。”
張誠笑了笑,然後把拆開的懷錶給胤禵看:“看,這就是懷錶擰動幾圈就可以旋轉很久的原因。”
小小的鐵盒拆開後,裡面出現了一條被壓制得極薄,且環繞在一起的鐵片。
“這個是……發條?”
“沒錯。”張誠把擰開的蓋子放到一邊,再用鑷子夾出發條,給胤禵看裡面的小設計。
原來在發條盒的內壁上還有一個突出的掛鉤,而發條末端則有鑽孔,只要將兩者對齊,便可以讓發條固定在內部。
張誠見胤禵聚精會神的模樣,笑著詢問:“是不是很特別?”
不成想胤禵竟是搖搖頭:“難怪懷錶挺容易損壞的,原來是這個緣故。”
張誠一愣,驚訝地看著胤禵侃侃而述:“張師傅不知道嗎?我之前搗鼓抽水器的時候就發現了,這些金屬的連接面需要反覆承受動力,即便是百鍊而成的鐵塊,都會承受不住衝擊而開裂。”
“喏。”胤禵指了指發條孔洞旁的紋路:“要我說這個發條用不上多久估計就要壞了,得想個辦法減少衝擊才是……”
抽水器最後改良了材料,連線處還增添了墊片,至於面前的發條盒子小得可憐,也不知道該如何往裡面新增零件。
胤禵想了一會也沒能得出答案,最後索性提筆記在旁邊,要宮人送到造辦處去,讓那邊的匠人想法子。
張誠見狀奇道:“微臣聽說十四阿哥素來喜歡琢磨事物,為何這麼快就讓造辦處的人去做?”
胤禵指了指自己,肯定張誠的問題後頓時一臉震驚:“要是什麼事都得我自己做的話,那我不就跟汗阿瑪一樣,得天天在御書房裡從早坐到晚?多可憐啊!”
一時間,張誠瞠目結舌。
與此同時,遠在書房裡的康熙打了個噴嚏,驚得梁九功趕忙讓人將冰盆挪遠一些。
原在下首單獨桌案前工作的太子胤礽更是急得站起身,疾步走上前:“汗阿瑪,您哪裡不舒服?可要宣太醫?”
康熙擺擺手:“不過是個噴嚏罷了,瞧把你嚇的。”
頓了頓,他虎著臉瞥了一眼胤礽,蹙眉抱怨:“你都是有孩子的人了,怎還一驚一乍的?還不如以前穩重?過些日子,朕便要帶你兄弟幾人出門,得留你在京城監國,就你如今的架勢,你要朕如何放心?!”
胤礽沉默一瞬,小聲道:“兒臣擔心汗阿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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