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爾芬腦袋嗡的一聲,倒吸一口涼氣。反應更快的阿爾吉善急得上前一步,聲音都提高了幾分:“太子爺此刻正遭人彈劾,身處困境,正是需要我們赫舍裡家鼎力相助之時,怎能袖手旁觀?”
——這些道理,他索額圖又怎會不懂?索額圖神色平平,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:“我這般做,自是有我的道理。”
“什麼道理?”格爾芬很是不解,“咱們這般無動於衷,只怕會寒了太子爺的心。這往後,咱們赫舍裡家怎能得到太子爺的信任?”
“哼,這三年以來——”索額圖重重將茶盞擱在几案上,眉眼生怒:“太子可曾記得我索額圖?”
兩兄弟頓時啞然,太子與索額圖肉眼可見的漸行漸遠,倒是跟四叔心裕,五叔法保兩人逐漸親近起來。
這三年裡,連他們也沒少腹誹太子的冷淡,為自家阿瑪訴不平。畢竟四叔心裕,五叔法保都是赫舍里氏出了名的鹹魚,往好裡說都是謹慎本分,往壞裡說便是胸無大志。
別說在朝堂上做一番事業,就是此前對阿瑪拉攏朝臣宗室,為太子聚集勢力之事就頻頻生出不滿,總是說些赫舍裡一族身為外戚,應當老實本分方為上策。
不等兩兄弟斟酌好勸說的話語,索額圖又道:“我要讓太子爺明白,我索額圖可不是揮之即來招之即去的存在。”
格爾芬聽懂了阿瑪的意思,索額圖要等形式再嚴峻一些,而後再出手相助,展示一番自家的本事。
“可這,可這說得容易!”阿爾吉善頭皮發麻,“萬一萬一……”
萬一沒到這個程度呢?萬一超過預期形式無法挽回呢?自家可是跟太子爺捆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啊!
“沒有可是。”索額圖擺了擺手,“此事我已有決斷,你們不必多言,下去吧。”
格爾芬和阿爾吉善見狀,知道阿瑪心意已決,多說無用。儘管兩人滿心擔憂,此刻卻只能躬身告退,準備回到書房裡再行商量。
只是兩人不知道,他們剛剛離開,屏風後便轉出另一人來,他目送兩者遠去,迴轉身嘆氣道:“兄長何必如此。”
來者正是索額圖的四弟心裕。
索額圖把茶壺茶杯挪到一邊,取出酒水來,自斟自飲:“或許是……我老了吧。”
在最初的一年多,索額圖的確是這般想的。他冷眼旁觀,任由太子與十四阿哥等人鬧出諸多風雲,坐等能讓他天降英雄的機會。
可隨著時間越來越長,索額圖驚恐地發現自己遠離太子以後,皇上對太子的態度有了明顯的轉變,不再像當年那般評估審視著太子,反而又多了幾年前那些脈脈溫情。
索額圖能一路走到保和殿大學士,能聚集一派臣子,自然絕非糊塗人。他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含義,不寒而慄的同時開始慶幸,也默認了太子遠離自己的現實。
索額圖盯著清澈的酒水,旋即一飲而盡:“趁著此番機會,讓格爾芬和阿爾吉善到太子殿下身邊。”
頓了頓,他輕聲道:“也讓太子與我分道揚鑣吧……”
“三哥……”心裕動容。
“太子太溫柔了。”索額圖打斷心裕的話語,望向敞開的窗戶,目光遙望遠方:“他就不該跟我再聯絡。”
第第174章
另一邊, 阿爾吉善急得額頭冒汗,越想越是糟糕:“大哥,阿瑪分明是鑽了牛角尖!這種事,這種事要是傳到太子爺耳中, 往後讓太子爺如何看待我們?”
格爾芬也萬萬想不到阿瑪居然會冷眼旁觀這事, 甚至有可能在中間推波助瀾。他用力咬著手指, 在屋裡轉了三個圈:“不行,咱們這事必須得告訴太子爺。”
“……”阿爾吉善沉默一瞬,忽然後悔起往昔不夠努力:“可咱們如今賦閒在家, 哪有什麼私下的門路。”
格爾芬思來想去,低聲說道:“咱們不如去尋三叔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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