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溪書屋裡,氣氛正好。
康熙正抱著年幼的十五阿哥胤禑,手把手教他握筆寫字,一邊教,一邊與坐在身側的庶妃王氏說笑。
聽得宮人通報的訊息,康熙臉上笑意淡了些:“這小子怎又在外面胡鬧?可曉得是為了什麼事?”
“回稟皇上,十四阿哥沒說。”
“皇上。”王庶妃臉上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,起身回話:“妾身想十四阿哥這般著急忙慌地過來,想來定然是有急事尋皇上,不如妾身先帶著胤禑去外面轉一轉,以免打攪了皇上與十四阿哥說話。”
“你和胤禑避讓什麼?”康熙擺了擺手,牽著王庶妃的手讓她坐下:“外面天氣涼,胤禑年紀小,吹風凍著怎麼辦?你們就在這兒坐著,不礙事。”
說罷,康熙讓人將胤禵帶進來。
“汗阿瑪——”胤禵板著一張小臉,氣鼓鼓地進了門。他撒嬌的話語才說到一半,抬頭便看到坐在康熙身側的王庶妃,以及坐在康熙膝上的十五阿哥,愣了一愣,嘴邊的話語戛然止住。
“老遠就聽到你吵吵鬧鬧的,朕說過你幾次了?都幾歲的人還這般毛毛躁躁的。”康熙心有不悅,看也沒看胤禵一眼:“進了屋,連請安都忘了,是朕平日太放縱你,讓你沒了規矩。”
“……是兒臣的錯。”胤禵抿了抿嘴,乾脆利落地請安問候。
康熙聽胤禵聲音平靜,全然不像是宮人通報的那般著急上火,不禁生出幾分疑惑,方才抬眸看向他。
這一抬眸,康熙恰好對上胤禵紅通通的眼眸,康熙下意識想喊他到自己跟前來。可眼角餘光掃到身旁的王庶妃和十五阿哥,到了嘴邊的話語,又硬生生被他嚥了下去。
康熙心底暗暗閃過一絲後悔,早知道就該讓王氏跟胤禑到側殿裡等候。
他壓下心底的悔意,重新板起臉來,將手裡的筆擱在筆架上,詢問道:“說吧,你慌慌張張的來尋朕,是出了什麼事?”
胤禵瞥了一眼王氏和十五阿哥,嘴唇動了動,神色有些猶豫。
“扭扭捏捏的作甚,快點說。”
“是……”胤禵看康熙沒有屏退王庶妃的意思,小貓臉瞬間跨了。
既然汗阿瑪不在意,他更不介意,憋著火氣的胤禵便是啪啪啪地一通說,從佟佳氏的亂象、隆科多強搶妾室到輕慢赫舍里氏的事,一股腦說了出來。
——這是她能聽的事兒嗎?王庶妃起初還揣著溫柔的笑容,心裡得意自己和幼子的得寵。
可聽著聽著,她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,神色也變得尷尬起來。
到最後,她更是垂著腦袋,盯著腳背,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,好當自己不存在。
這邊王庶妃驚得冷汗直冒,那邊胤禵黑著臉,是越說越氣。他雙手緊握成拳,委屈巴巴地看著康熙:“汗阿瑪,佟佳氏家風不正,五姐姐不能嫁過去,求汗阿瑪為五姐姐另選良人吧!”
康熙腦門上青筋暴起,他預想過胤禵鬧騰可能的原因,可萬萬沒想到竟是為了佟佳氏的事!
——佟國維!佟國綱!你們兩人到底是怎麼管家的?為什麼這些醜事能傳進胤禵的耳朵?
康熙雖然氣惱,但面上還是要給舅家一些臉面的。他深吸一口氣,沉聲說道:“公主下嫁,那是君,駙馬一家是臣,日後五公主居住公主府,儀制駕臨駙馬之上,是駙馬闔家要登門恭敬服侍,不是公主去遷就他們家。只要駙馬本人品行尚可,安分守禮,何必去管其長輩的閒雜瑣事?”
胤禵沒想到康熙竟是這等反應,臉上空白一瞬。他愣了愣,脫口而出:“可是佟佳氏這等家風,能教出來——”
還未說完,允禵開口提醒:【胤禵!孝康章皇后和孝懿仁皇后都是佟佳氏的人。】
一個生了康熙,一個養了胤禛。胤禵瞪著眼,剩下的話語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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