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這也正常。】允禵告訴胤禵,【我……咳咳,時下天氣尚未完全轉熱,要知道很多窮苦人家買不起冬季的厚衣服,故而一家人可能就一兩件像樣的襖子棉衣,只有出門的人才會穿用。】
胤禵愣了愣,一雙眼睛睜得溜圓:【啊?真的假的?】
【不信你問問身邊人。】
【……】胤禵還真不信,揚聲將劉守貴喚到跟前來問了問。
劉守貴聞言,淡定回答:“主子說的是。京城周遭的百姓日子還好些,少見這般的景象,但奴才老家那邊還是挺常見的。”
胤禵想了想:“我記得你曾說過自己是江西人,因水患被賣給內務府的牙人?”
說到這裡,他沉默一瞬,又補充道:“你們當時的縣令怎麼樣?可曾救災過?”
劉守貴應了聲,眼眸微微下垂:“奴才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呢,那雨下了三天三夜,堤壩決了,大水一路往下把奴才的家,村子,半個城鎮都淹沒了。”
“好在縣太爺是個好官,大水一退,就帶著人拼命挖掘搜救,救出了好多被困的百姓。”
劉守貴記起往昔事,也有點壓制不住情緒,沉默一會,方才繼續往下說:“奴才和家裡人,也是被他救出來的。可奴才的爹,腿被倒塌的房梁壓斷了,奴才的娘,沒能撐過去,最後就剩下奴才、哥哥、弟弟,還有兩個妹妹。”
“後來,人牙子就來了。”劉守貴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苦澀的笑:“那時候的鎮子上,熱鬧得很,人牙子連環登門,都是來買人的,家家戶戶都在賣兒賣女,只為換一□□命的糧食。”
劉守貴說到這裡,語氣又重新恢復到最初的淡然:“奴才當時上街去領賑災口糧時,剛好見著內務府來招收太監,給的銀錢也不少,足夠能讓家裡人度過這段日子,就自個兒去報了名。”
“你自己報名的?”
“是。”比起一驚一乍的胤禵,劉守貴顯得格外冷靜:“奴才的爹癱了,離不開人照顧;哥哥是家裡的頂樑柱,賣不得;奴才的弟弟比奴才聰慧,當時已識了不少字,還會算盤,往後就算讀書不行,亦能當個賬房先生。”
“至於妹妹。”劉守貴苦笑一聲,“若是來的人牙子是附近的,願意把她們賣去大戶做奴婢也就算了,可來的都是外鄉的。”
“我爹和我哥都擔心人牙子會把他們賣去見不得人的地方,捨不得。”
“那你後來見過家裡人沒?”
“沒見過。”劉守貴搖了搖頭,對上胤禵溼漉漉的雙眼,趕忙解釋:“不過奴才曾送信回家裡,還捎帶了不少銀錢,奴才哥哥給奴才回信過,他已娶了嫂子,弟弟也進學了,兩個妹妹也在家裡,跟著嫂子學織布刺繡,日子甚是不錯。”
胤禵看著劉守貴,此刻的他儘管努力維持著平和的表情,可透出的那股歡喜是擋都擋不住的。
頓了頓,他說:“那挺好的。”
沒等胤禵再問上幾句,門外傳來通報聲,原是太子胤礽過來了。
“太子哥哥怎麼來了?”
“你剛剛就吃了那一點點飯,孤能不過來看看?”胤礽笑了笑,“順帶跟你說說查爾圖回來了。”
——要太子哥哥來通知自己這件事?胤禵瞬間打起精神,目光炯炯有神地看著胤礽:“查到那名縣令的來頭了?”
【難不成真是太子的人?】允禵同樣也嚴肅起來,他記得上輩子汗阿瑪將太子的乳兄弟凌普提至內務府總管大臣,而其貪汙受賄,中飽私囊,最後一切過錯都被歸於太子頭上。
只是這輩子凌普別說走到內務府總管大臣,早早就因貪腐案而被判了刑罰,其母也被送回家中。
當然走了一個凌普,說不得還會有下一個凌普。
胤禵聽到瞌睡蟲大仙的話,表情更加嚴肅:“然後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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