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勝醇眼中露出兩分希望,開口想讓他具體說說,又忽然打斷:“先別說,走,咱們去雜貨鋪,然後你在細細說來。
白勝醇拽著霍屹就往外走,步子又急又沉,皮鞋踩在地面上“咔咔”響。
霍屹被他拉著,也沒掙,只側頭看了一眼雜貨鋪的方向,唇角微動,到底沒說什麼。
兩人上了車,白勝醇發動引擎,手搭在方向盤上卻沒急著走,胸口起伏了兩下,忽然低聲說:“時丫頭一個人在店裡?”
“嗯。”霍屹頓了頓,“這幾天都在。”
白勝醇沉默片刻,喉結滾動了一下,最終一腳油門踩下去。
車停在巷口。
白勝醇下車的時候整了整衣領,又深吸一口氣,把那點翻湧的情緒死死壓下去。
他了解時幽箬,那孩子從小就不愛看人掉眼淚,更不愛看人因為她掉眼淚。
霍屹跟在後面,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雜貨鋪。
鋪子裡光線半明半暗,時幽箬正靠在櫃檯後面的藤椅上,一條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條腿上,手裡翻著一本泛黃的舊賬冊。
聽到動靜,她抬了抬眼皮,看了白勝醇一眼,又垂下去,翻過一頁紙。
“白少將來了,坐。”
語氣平淡得像在招呼一個每天來串門的老街坊。
白勝醇準備好的滿腔話語被她這一句不鹹不淡的話堵了回去。
他站在門口愣了兩秒,走過去在櫃檯前的木凳上坐下,目光落在她臉上,細細地看。
當年扎著揪揪蹲在院子裡看螞蟻的小丫頭,如今眉眼間全是時大哥的輪廓,但那股子氣韻——端坐在那裡,不怒不笑就讓人不敢造次的氣韻——像極了她母親。
不,比她母親更冷。
她母親竟是嚴家大小姐,嚴霜華!
當時他怎麼就沒看出來她的母親那周身不俗的氣場,舉手投足之間的氣韻,就不是哪個小門小戶能養出來的。
“霍屹跟你說了。”時幽箬合上賬冊,隨手擱在一邊,終於正眼看向白勝醇,嘴角微微彎了彎,算不上笑,更像是禮節性的弧度。
白勝醇喉嚨發緊,點了點頭:“說了。”
“那白少將是來......”時幽箬微微歪了下頭,“敘舊的?還是來表態的?”
這話問得直白又鋒利,白勝醇被她看得脊背一挺,下意識坐直了身體。
他忽然覺得面前這個丫頭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樣,她不需要安慰,不需要心疼,她甚至不需要他那些婆婆媽媽的愧疚。
“表態。”白勝醇聽見自己說,聲音比預想中穩。
時幽箬滿意地點了下頭,往後一靠,手裡攥著的摺扇發出輕微的吱呀聲。
她抬起下巴,目光從他臉上掠過,落在他身後站著的霍屹身上,又收回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