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屹一頓,恍然大悟的想起來,對啊!她賣給的是軍方,沒有一件是流落在外的。
霍屹明白自己大概是誤會她了,張嘴就要道歉,卻見她再次質問的看著自己,問出下一個問題:“我收你們一分錢了嗎?當時你們交易的東西是什麼?忘記了?!”
霍屹的表情已經開始理虧,後悔,吶吶出聲地道出三個字:“對不起!”
時幽箬再次冷哼一聲,“對不起有什麼用?做錯事就要受罰,否則要法律有什麼用?”
說到這裡,她目光緊緊的盯著他:“霍團長,你說是也不是?”
“是。”霍屹沒有任何反抗的點頭,聲音低沉:“店主想怎麼罰?”
時幽箬手中的摺扇“唰”地一聲合攏,扇骨在掌心輕輕敲打,發出細微的聲響,如同她此刻並不平靜的心緒。
她微微揚起下巴,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狐狸眼此刻卻帶著一絲銳利,直直刺向霍屹。
“罰?”她重複了一遍,唇角勾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,“霍團長位高權重,我區區一個小店主,哪敢真罰你?”
霍屹聽出她話裡的刺,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那點理虧和後悔在心底發酵得更厲害。
他知道自己方才的懷疑確實傷了她,尤其是在她無償為軍方處理過那麼多棘手物件的前提下。
他張了張嘴,那句“對不起”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時幽箬沒給他再次道歉的機會,摺扇的扇尖輕輕點向霍屹按在櫃檯上的那隻手——那隻之前洩露了他內心不平靜、無意識敲擊桌面的手。
“既然霍顧問這麼懂規矩,這麼怕我‘觸犯法律紅線’,”她刻意放緩了語速,每個字都清晰無比,“那想必也清楚,在店裡,顧問質疑店主的判斷和專業操守,甚至隱含指控,這算不算‘以下犯上’,壞了店裡的規矩?”
霍屹的指尖瞬間繃緊,按在光滑的櫃面上。他抬眼看向時幽箬,深邃的眼眸裡情緒翻湧,有歉意,有無奈,還有一絲被逼到牆角的……認命?
他知道她這是要把私人情緒放到檯面上,用“店規”來論處了。
“算。”他回答得乾脆,聲音依舊低沉平穩,卻帶著一種全盤接受的意味,“店主按規矩處置便是。”
時幽箬看著他這副“任打任罰”的模樣,心裡那股憋悶的氣反而更堵了。
她哼了一聲,摺扇“啪”地一下敲在霍屹的手背上,力道不輕不重,卻帶著十足的警告意味。
“好,霍顧問認罰就好。”她收回扇子,重新展開,輕輕搖動,彷彿剛才那一下只是拂去灰塵。
“念在你是初犯,又是出於‘維護法律’的‘好心’,”她刻意加重了這兩個詞,“罰你……寫一萬字的檢討,寫好之後裱起來,就掛在雜貨鋪裡面。”
這個懲罰……霍屹的眼神明顯地凝滯了一瞬。
一萬字檢討?還要裱起來掛店裡?這比讓他負重越野二十公里加寫戰術報告還……別出心裁。
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那句“是”卡在喉嚨裡,帶著前所未有的艱澀。
他霍屹,什麼時候寫過檢討?更遑論是這種……要被公開處刑的檢討。
時幽箬將他瞬間的僵硬和眼底的波瀾盡收眼底,心中那股憋悶的鬱氣終於找到了出口,化作一絲狡黠的得意,悄然爬上她微微上揚的眼尾。
“怎麼?”她挑眉,手中的摺扇搖得更從容,帶著點明知故問的促狹,“霍團長……覺得這個懲罰,太重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