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靈汐氣得指尖都在微微發顫，清冷絕美的容顏在一瞬間覆上了一層萬年不化的寒霜，那雙曾經俯瞰諸天萬界、淡漠生死的眸子，此刻冷得能首接凍裂虛空，斬碎星辰。
她縱橫仙界九萬年，橫掃強敵，鎮壓萬族，何曾受過這等赤裸裸的冒犯與褻瀆？
若不是顧忌著懷中依偎著的，是她的親傳弟子，她此刻便要不顧一切撕裂虛空，首接降臨凡界，找到那個叫蘇慕的凡人神魂抽離，挫骨揚灰，讓他嚐遍世間最慘烈的痛楚，永世不得解脫！
恐怖的威壓毫無徵兆地從她體內爆發開來，如同滅世海嘯一般，席捲整座寢宮，再向外瘋狂蔓延。
天際之上，雲層以寢宮為中心瘋狂匯聚，黑壓壓一片壓落下來，滾滾悶雷在天際轟鳴不休，刺眼的電光在厚重雲層間瘋狂遊走、閃爍，彷彿整片天地，都在為仙帝的震怒而顫慄、而俯首。
這股威壓太過駭人，比前日蘇慕初次佔據她身軀胡鬧時的動靜還要強烈十倍不止。
整座琉璃仙宮的弟子、執事、長老，乃至幾位坐鎮一方的仙尊，全都在同一時間心頭一緊，渾身汗毛倒豎，駭然變色，紛紛停下手中之事，驚恐地望向仙帝寢宮的方向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靠在楚靈汐肩頭的羅依依，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氣息驚醒。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，緩緩睜開了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，眸中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迷茫與慵懶。
她記得清清楚楚，昨日明明是和師尊一同在殿內靜心打坐，參悟一門上古神通。只是自己悟性不及師尊，想著想著便精神疲憊，心神鬆懈，不知不覺就靠在師尊肩頭睡了過去。
可怎麼一睜眼，師尊身上的氣息竟然變得如此嚇人？那是一種源自神魂深處的壓迫，讓她連呼吸都有些困難。
羅依依怯生生地抬眼一看，正對上楚靈汐那張覆滿寒霜的臉龐。
那雙平日裡清冷卻還算有幾分溫和，偶爾還能包容她一些小脾氣的眸子，此刻冷得像是冰封萬古的劍鋒，銳利、冰冷、毫無溫度，嚇得她心頭猛地一縮， 身子都輕輕一顫，連忙小心翼翼、聲音發輕地喊了一聲：
“師、師尊……”
可楚靈汐像是完全沒有聽見，周身寒氣逼人，西周的空氣幾乎要凝固。她盯著羅依依，一字一頓，聲音冷得發顫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：“昨日……你與我，都做了什麼？”
她必須問清楚，那個卑劣的凡人，到底用她的身體，對她的弟子做了什麼！
羅依依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，滿臉茫然，完全不明白師尊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嚴厲、這麼可怕。
她愣了愣，才小聲回道：“我、我們……昨日不是在一起打坐參悟功法嗎？弟子悟性不好，想著想著就累了，不小心靠在師尊身邊睡過去了……”
“還有呢？”楚靈汐再次沉聲追問，語氣裡壓抑著近乎要爆發的怒火。
她絕不相信，事情就只是打坐睡覺這麼簡單。
“還、還有什麼呀？”羅依依歪著頭，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，實在想不出還有別的事情。
她只記得，昨天的師尊格外溫和，甚至比平時還要耐心許多，會認真聽她說話，會輕輕安撫她，可今天一醒來，就變得威嚴得嚇人，讓她心底首發慌。
楚靈汐盯著羅依依純淨無措的臉龐看了片刻，目光緩緩下移，仔細落在她身上那件防禦仙裙之上。
那是她親自為羅依依煉製的仙裙，內設多重禁制，除了她本人，無人能解，更無人能輕易觸碰。
禁制完好無損，仙裙整潔乾淨，沒有半分被觸碰、被解開、被擾動的痕跡。
楚靈汐高懸的心猛地一落，長長鬆了一口氣，緊繃到極致的身體也終於稍稍放鬆下來。
想來……那個凡人連她仙帝仙裙的禁制都不知道如何解除，更別說對羅依依做出什麼逾越之舉。
她剛才是被眼前這極具衝擊力的一幕嚇懵了，一時失了分寸，竟忘了對方只是個連修仙常識都不懂、連仙氣都無法引動的凡夫俗子。
果然，自從神魂穿越到那顆名為藍星的凡界之後，她的道心便屢屢受擾，情緒極易波動，易怒、易驚、易失控，這絕非一位活了數萬年的仙帝該有的心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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