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有不甘，她不願就這般空手而歸。仙界的經驗告訴她，越是不起眼的地方，越有可能藏著絕世機緣，或許這古寺的修行者刻意收斂了氣息，隱於尋常僧人之中。
她壓下心底的失落，緩步在寺內轉了半圈，穿過香火繚繞、佛像陳舊的正殿，避開三三兩兩跪地祈福的凡俗信眾，終於在偏殿廊下，看到了一位身著灰色僧袍、手持佛珠的年邁僧人。
僧人垂著眼，動作緩慢而安靜地清掃著地上的落葉，竹掃帚劃過青石板，發出沙沙的輕響，周身平和淡然，卻無半分修行者的靈力流轉。
楚靈汐快步上前，素來淡漠的語氣裡，難得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，不願再與凡俗之人虛與委蛇，開門見山便問道：“你們這裡可有修煉之人？”
僧人聞聲停下手中動作，緩緩首起身，雙手合十，低眉順眼地誦了一聲佛號：“阿彌陀佛，施主，我們這裡都是清修之人。”
一句清修之人，聽得楚靈汐在心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。
她要的清修，是引氣入體、煉體化神、以功德證道的修行，是能溝通天地、感悟天道的修煉，而非眼前這種只會掃地念經、終老凡世的普通僧人！
眼前之人分明聽不懂她話語中的深意，卻故作高深地應答，讓她心底的不耐又添了幾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，不再繞彎子，首截了當問出了此行最核心的目的：“那你們可知，這世間如何獲得功德？”
功德，是她如今在凡界立足的根本，是她重回巔峰的關鍵，為此，她可以放下仙帝的身段，與凡僧對話。
僧人依舊面色平和，眉眼間無波無瀾，語氣平緩得如同山間流水：“施主想要獲得功德，不如點一根祈福香，為萬民祈福，心誠則靈，自然功德無量。阿彌陀佛。”
祈福香？
這三個字入耳，楚靈汐沉寂的眼神驟然一動。
在仙界，佛門的確有祈福香、渡厄香、功德香等無上神物，皆是以天材地寶輔以佛力煉製而成，點燃之後香菸通天，可感天道、渡眾生、積功德，是佛門修士夢寐以求的寶物。難道這凡界的普通古寺之中，竟也藏有這等失傳的神物？
那一絲剛剛熄滅的期待，再度在心底燃起。她立刻上前一步，語氣都輕快了幾分：“不知祈福香在何處，如何獲取？”
“施主請跟貧僧來。”
僧人點頭示意，轉身引著她朝正殿旁的一處廂房走去。越走近，楚靈汐的心跳便越緩，等到看清廂房前的景象時，她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，剛剛燃起的期待，瞬間涼了半截。
只見廂房外擺著幾個老舊的木質香架，上面密密麻麻插滿了粗壯無比的香燭，香身顏色暗沉粗糙，毫無精緻可言，旁邊立著一塊褪色的木牌，上面寫著“功德香”三個大字，一旁還有一位僧人守著，面前擺著一個功德箱，分明是凡世寺廟售賣香燭的模樣。
這就是僧人所說的祈福香？
楚靈汐走近幾步，鼻尖縈繞著一股刺鼻的香料味，與凡世雜貨鋪裡售賣的普通香燭別無二致，粗製濫造，隨處可見，別說蘊含佛力神性，就連最基礎的靈氣都沒有半分。這等凡物，也配稱作神物？未免也太過爛大街。
她壓下心底的疑慮，不願輕易放棄最後一絲可能，伸出纖細的指尖，輕輕靠近香燭，凝神探查。
指尖沒有感受到任何靈氣沖刷，沒有佛力流轉，沒有神性波動，只有粗糙的木粉與廉價香料的觸感，徹頭徹尾就是凡人為了祈福而製作的普通物件。
她又轉頭看向殿內那些雙手合十、虔誠上香、跪地叩拜的善男信女，以仙帝的神識凝神探查，這些人身上沒有半分功德金光加身，沒有天道感應，沒有氣運流轉，他們的祈福，不過是凡人心底的精神寄託，根本無法引動天地規則，更無從積累功德。
至此，楚靈汐徹底失望了。
這座她滿懷期待尋來的古寺，根本不是什麼佛門修行聖地，沒有神通，沒有功法，沒有高僧，更沒有任何能獲取功德的途徑。
所謂的鐘聲、香火、祈福，都只是凡世的尋常煙火，與她的修行之路，毫無干係。
她沒再停留，也不願再與寺中僧人多言半句，轉身在寺廟裡隨意轉了一圈，將每一處角落都探查完畢，確認沒有任何隱藏的秘境、功法或是神物之後，便決絕地轉身離開。
踏出寺門的那一刻，楚靈汐心中己然明悟：看來在這個陌生的凡界，不能再靠著仙界的經驗盲目衝撞，凡界的天道規則、功德標準、善惡法度，都與仙界截然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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