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窈的手指微微蜷緊,侷促不安。
裴燼身份何等尊貴,性情難測,前兩次出手相助,宋窈本就捉摸不透,此刻依舊不敢輕易靠近。
她只能強壓下心頭的怯意,斂衽行禮:“妾身來拜見老太君,不想驚擾了大人。”
裴燼沒說話,就這麼站在原地半晌未動,也不邁步,只是眸色沉沉地凝望著她。
宋窈抬眼看過去,那人似笑非笑,目光深不見底,像是要將她從裡到外看個通透。
宋窈實在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,可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,只覺得廊下的風都變得更冷了些。
這般僵持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,正當宋窈快要撐不住時,裴燼忽然開口:“少夫人。”
宋窈心頭一緊,抬起眼看他。
裴燼看著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,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漸漸收攏。
“我要進去。”他說。
宋窈愣了一下。
她站在門口,他當然進不去。
宋窈忙側身退到一旁,垂首斂目,聲音強撐著平穩:“是,大人請。”
裴燼不再看她,抬手掀開那層繡著纏枝蓮的棉簾,抬步就走了進去,背影挺拔,擦肩而過時,感覺到宋窈只到他的胸口。
宋窈哪裡有閒心注意這些,只覺得心神亂跳。
也不知方才自己在裴燼眼裡蠢成了什麼樣子。
少時她便常惹得裴燼對她不耐煩,纏著他看自己做的紙鳶,還在他面前卸下過繁重的珠釵,又總逼他嘗新做的點心,宋窈喜歡吃青團大抵就是從那時開始。
不過宋窈彼時尚還年幼,不過十歲,不懂得裴燼的身份意味著什麼,只知道是個常不愛笑的小哥哥,也是國公府唯一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,這才不免親近。
宋窈如今都還隱約記得那些,裴燼比自己年長五歲,定然也記得清楚。現在想起來,兒時那般無所顧忌的親暱,實在荒唐逾矩。
方才又笨手笨腳的擋著了路……
宋窈耳根子都在燙,她很久沒有這般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的程度了。
“窈丫頭?”
簾內傳來老太君的聲音,慈和溫軟,帶著幾分笑意,“在外頭站著做什麼?快進來。”
宋窈這才回過神,深吸一口氣,抬手掀開了那層簾。
屋內暖意融融,薰香幽幽。老太君坐在暖炕上,朝她招手,臉上滿是慈愛的笑。
宋窈每每見她,都有一種這麼多年好似什麼都沒變過的錯覺,她依舊疼愛自己,自己也依舊是當年圍著祖母和老太君膝下不懂世事的少女。
可宋窈又會很快清醒過來,曾經所有待她好的人如今都要捨棄她,只不過,唯獨裴老太君始終對她好罷了。
裴燼立在窗邊,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盞茶,正垂著眼慢慢飲著。
”。好安君太老“:禮行衽斂,去進走首垂窈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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