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頭的僕婦進來稟報,「夫人,公子傳話,要你收拾籠箱,即刻搬到後面的大宅子去。」
「什麼?」薛月娘頓時急了,就想發作。
田氏忙將她止住,把搬出去的好處細細講給她聽。
薛月娘滿腦子都是表兄,只覺得那顆冷寂多年的心,像重新活過來似的,很快就同意了搬家。
程綰寧召集了十幾個下人幫著薛月娘收拾妥當,就一箱一箱往常春苑搬。
當薛月娘看著正廳和臥房裡那無比簡陋的陳設時,懊悔得要死,又纏著程宥安一陣撒潑。
程宥安煩不勝煩,丟給她一張三千兩銀票,「你需要什麼,就添置些回來,儘量省著花,我們正準備贖回祖宅,不會讓你受委屈的。」
聽他如此承諾,薛月娘臉色稍霽,斂住了哭聲。
程宥安見她消停了,又叮囑了幾句,稱和舊友有約便闊步離開。
下人們忙著收拾,田氏深知自己女兒的秉性,她從不愛收拾屋子,拉她出去,興致勃勃開始逛院子。
母女兩人沿著蜿蜒的石徑,緩緩走著,兩邊種著月桂,微風拂過,桂花的香氣溢滿整個院子
平心而論,這宅子的景緻相當精巧用心,並不比浣花小築的差。
雖說裡面的傢俱陳設簡陋了些,可架不住這新宅子是真的大,等程家的翻案,還不知道是何等的富貴。
田氏愈發佩服自己當初的眼光。
若非她一眼相中了程宥安,薛月娘哪有今日的富貴?
偏生薛月娘不知好歹,受一點委屈就咋咋呼呼,可甘蔗哪有兩頭甜?
就知道惦記男人那二兩肉,可那玩意能有多靠譜?
都當媽的人了,怎還這麼天真呢!
田氏收回心思,側目就見薛月娘完全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摸樣,就知道她春心萌動,警告道,
「明澤早就想來拜訪我了,總歸是親戚,平日正常走動也是無妨的。你早就嫁做他人婦了,小心駛得萬年船,你可當心些。」
母親的擔憂,薛月娘清楚得很,連聲保證,「娘,你放心,女兒自有分寸。」
……
送走薛月娘,整個浣花小築彷彿都煥然一新,程綰寧覺得世界都清靜了。
程姒寧每日都去端王府下棋,晚上不到戌時,端王府的人又把她送回浣花小築,就像上班點卯似的。
端王精神好,就讓她陪著下下棋,簡單說上兩句,若是他精神不好,程姒寧就在端王府獨自待上整整三個多時辰,一時間,程綰寧也拿不住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。
這日清晨,程綰寧偷摸著離開鷺苑回到浣花小築。
她計劃著好好查查帳冊的,可渾身痠軟,根本提不起精神。萬幸,父親和兄長都不在府上,她便想著乾脆去床上睡個回籠覺。
門房卻來傳話,說沈階等在門外求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