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全是。”程綰寧有些心虛，視線偏向一旁，盯著地上的茶杯碎片。
謝玹徹俯視著懷裡的人，眼眶裡湧著濃重的慾念，咬牙道，
“你明明很在意我，卻動了離開我的心思？程綰寧，你對我就這麼沒信心？你到底在害怕什麼？”
兩人氣息糾纏，鼻息幾乎貼她的脖頸。
頂著他灼熱的視線，程綰寧心亂如麻，虛虛地靠著牆壁。
平日裡她也是口齒伶俐的，可這會，她竟語無倫次，囁嚅著唇道，
“我厭倦猜來猜去，若是我們做不到坦誠相抵，成為夫妻也會變得同床異夢，這不是我所期待的。我害怕國公府以後也變成像承恩侯府一樣的牢籠。
“而我不想再經歷一遍後宅的冷漠窒息，你明白嗎？”
她很清楚自己就是個十足的妒婦，不願和任何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。
國公府除了外祖母，其他人都覺得她配不上謝玹徹，她還得面對虞淑珍那樣的婆母，還有謝明儀這樣的人。
更何況，若是謝玹徹還時不時冷待她，還得面對無數雞零狗碎的瑣事，那樣的國公府待著有什麼意義？
她害怕自己會陷入嫉妒和不安之中，疑神疑鬼，最後願變成面目可憎的醜八怪！
謝玹徹那樣孤傲霸道的人，不容旁人忤逆。
感情好時，他會竭盡全力寵著她，可他們有分歧時，或者吵架時，他又會如何待她？
謝玹徹知道承恩侯府給她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創傷，但沒想到會這般嚴重，
“我沒讓你住國公府，咱們不跟他們摻和，大不了單獨過，怎麼樣？住在鷺苑，或者住他地方？遇到問題，我們商量著，總會有解決的辦法。”
一想到她今日竟動了退親的念頭，謝玹徹就堵得慌，將她攬入懷裡，指腹輕輕拂過她的眉眼，
“你都還沒試過，怎麼就篤定我們會漸行漸遠，同床異夢。這段日子我們的疏離，不是因為沒有同床嗎？”
“阿寧，我確實有很多事隱瞞了你，可那是關乎朝廷的事，不該成為我們兩人感情的絆腳石。再給我一些時間，我都會給你解釋清楚。”
“可你不要一遇到挫折，首先想到的就是放棄。”
“我難道就不值得你留戀？說走就走，說留就留，那是皇帝太后賜婚，你還想退親，你到底把我當什麼？”
“但凡你把我放在心尖上，就說不出那種狠話來，你就是仗著我離不了你，才故意說些捅我心窩子的話！”
“你好好想想，我何時讓你輸過？”
程綰寧心生悔意，有些不敢看他，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，
“我沒有，我就是沒信心。我傾慕的人一直都是你，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……我擔心我們的感情會被時間腐蝕，而我身後毫無仰仗……”
程綰寧吸了吸鼻子，聲音越來越小。
謝玹徹失魂地看著她，“什麼時候？是去邊陲之前嗎？”
她陡地意識到自己說的話，又羞又窘，咬著唇，“是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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