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一切都是靠程綰寧在操持,她有亡妻謝靜柔留給她的嫁妝,還有謝老夫人給她添置的私產,手上的資產可遠遠多於這漆器鋪子。
若她真甩手不管,靠著程氏漆器鋪子的收益,那夠程家人花銷?
難道又要過以前在嶺南那拮据的清苦日子?
程以瞻徹底清醒了,忙不迭地搖頭,「綰寧,我沒說不要你掌家……我是你爹,難道還沒有資格用銀子?」
程綰寧盯著他的眼睛,笑了,
“父親既要我掌家,又要破壞規矩,若人人都像你一般去漆器鋪子私自挪用資金,我該如何掌家?”
「反正,程家祖宅修葺還要花不少銀子,下一步還要買祭田,到處都是開支。」
「我很快就要成親,重陽節還得陪著太后賞菊,還要繡嫁衣,家裡的事我早就不想管了。」
「父親閒賦在家,就辛苦您老人家多擔待些,如何?」
「這日不如撞日,今日就移交吧?」
程以瞻心裡一陣警覺,壓根不敢鬆口,「胡鬧!我一個大男人,哪有功夫管什麼家?」
程綰寧還說有三萬多兩的外債,他直覺這裡面說不定還有其他大坑。
那麼大一筆銀子,得何時才能還清?
再說,程宥安那個呆子還嚷著要把程氏漆器鋪子交回公中,僧多肉少,到時候,分到他們三方頭上,只怕一年都不會超過五千兩銀子。
那些清苦的日子他早就過膩了,絕不能讓她撒手不管!
「阿寧,我知道你為程家付出頗多,你好歹也得堅持到我將阿嵐娶進門,再說這些事啊?」
程綰寧沉默不語。
程以瞻忙給程宥安遞了眼神,示意他幫著勸勸程綰寧。
程宥安會意,但是並不打算幫他說話,一板一眼道,
「以前,母親常說,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。父親若不思量著如何賺錢,這般肆意花費公中銀子,確實不妥!」
「你先看看帳冊,等大伯一家人回了京城之後,再讓他們來定奪,也是可行的。」
程以瞻心裡憋著悶氣。
只覺得這雙兒女沒一個貼心的,他不就是挪了幾千兩銀子嗎?
何必上綱上線,不依不饒了?
可他更清楚,今日不給個說法,只怕不能善了。
程以瞻思來想起,最終妥協道,「綰寧,我保證再也不隨意動用漆器鋪子的銀子,這總可以了吧?」
程綰寧淡淡一笑,
「父親,那六千兩的銀子是我準備付工人工錢,和木料訂金的。如今缺了這個窟窿,我該去哪裡籌這筆銀子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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