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玹徹何等聰慧,神色哀求地看向她,嗓音嘶啞,
「阿寧,你別再說了……」
「不,你聽我說。」程綰寧嗓音陡地拔高,
「作為女子不管遇到什麼,都應該溫順忍讓,都應該體諒你們男人的難處,可是我連知道的權利都沒有嗎?」
「我的命運從來不是我自己做主,而是受人擺佈,二哥,你覺得這樣對我公平嗎?」
她移開視線,下定決心,「我身份卑微,出身微寒,性子更是桀驁固執,實在不堪為你的正妻,我們這樣吵吵鬧鬧做夫妻也沒什麼意思!」
「反正皇帝現在大勢已去,萬事都由太后做主,我回京就會主動奏請太后,請她老人家做主,讓我們這門親事就此作罷。」
「想必她一定會很樂於成全我的!」
謝玹徹臉上的血色盡褪,下頜緊繃,心底湧出一股巨大的無力,「阿寧,別,別這樣,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……」
「二哥,或者我們命中註定無緣,誰都不能強求!」
淚水劃過臉龐,程綰寧一直強忍著才沒有痛哭流涕。
「停車!」
馬車停下,程綰寧脫下謝玹徹那件青色大氅,毅然下了馬車。
謝玹徹緊緊攥著那車簾,指節泛白,眼睜睜看著她上了後面一兩馬車。
……
程綰寧滿臉淚痕,上了馬車就埋頭縮在角落,一動不動。
杜沅娘見她既疲憊又傷心,心中早已猜到謝玹徹是她的未婚夫,以為他是因為山匪的事對程綰寧有所芥蒂。
她十分心疼,不敢打擾,只是見她嘴唇乾涸,倒了一杯茶水遞過去,
「綰寧,先喝點水潤潤喉嚨?」
程綰寧抬起頭,接過茶盞,淺淺抿了一口,「你到了京城之後,如何打算?」
杜沅娘故作輕鬆地笑了笑,「自然要先去見父親的,如果庶妹已經和夫家成親。我也不會再打擾,若是夫家沒有成親,我自然要履行婚約。」
「你呢?那些山匪都被滅口了,你其實不用擔心有人走漏風聲……」
「我的煩惱,不在山匪。」程綰寧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翌日傍晚,日落西斜,程綰寧在城門的地方和杜沅娘分開,兩人約定好,若她有事,大過來浣花小築尋她幫忙。
程綰寧滿身疲憊地回去,恰巧父親和兄長都不在家,唯獨堂姐程姒寧在家。
她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異常,「阿寧,你不是陪著太后去的皇家別院嗎?太后都回來兩三天,你怎麼才回來,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」
程綰寧把事情大概告訴了她,末了還說了一句,
「我和謝玹徹的婚事應該不作數了……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