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寧宮的正殿內,銅鶴香爐裡沉香嫋嫋,燻得滿室靜謐。
長公主對蘇清雪乾的蠢事早已有所耳聞,得知太后召見了謝玹徹,生怕祖孫兩人生了罅隙,急匆匆趕來相勸。
她進來時,一眼就注意到蘇太后端坐在朱漆描金的御座上,鬢髮上多了好些銀絲,髮間綴著幾支金累絲鑲紅寶石的鳳簪,滿頭珠翠,整個人雍容華貴,可眉宇間卻蘊著濃濃的倦色。
長公主眼底掠過一抹複雜的情愫,笑著打圓場,
「玹徹,蘇清雪恣意妄為,確實該罰,你皇祖母年紀大了,身體有恙,她費盡心力才替你掙得如今的局面。你就多體諒幾分吧?」
謝玹徹並非不知進退的人,可程綰寧就是她的逆鱗。
她都鬧著要退親了,若不能替她討回公道,只能說明他的無能!
謝玹徹不緊不慢開口,「是太后一直看不上綰寧,總覺得她不好。蘇清雪仗著是太后的親戚,膽大妄為,胡作非為,竟和廣南郡王一同將她送給山匪。若非她機智,後果不堪設想!」
「我身為她的未婚夫,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,簡直枉為男人!」
太后神色悻悻,耐著性子辯解道,
「哀家沒說她不好,可是人都有私心,哀家身體有恙,怕是陪不了你們多少時日了。如今,唯一不放心的除了你,就是蘇家。」
「哀家和尋常人家的老太婆一樣,無非想給子孫後代多積點福報。蘇家的子弟不成器,想要保住富貴,哀家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啊!」
歷經三朝,她素來最會隱藏自己的情緒,即便是當初先帝驟然離世,她明知和趙琰脫不了干係,依然能隱忍剋制與之周旋。
哪怕臥薪嚐膽十幾年,終究她還能重新拿回最高的權利。
可在面對自己唯一的親孫子時,太后實在頭疼不已。
她內心早就動搖了,程綰寧和她相處的時間不多,可心性堅韌,處處妥帖,確實各方面都可以碾壓蘇清雪。
程綰寧再好也是別人家的,與蘇家何干?
只有下一任皇帝從蘇清雪的肚子裡出來才能保證蘇家的富貴綿長。
程綰寧所佔的不只是世子妃的位置,日後謝玹徹榮登大寶,她還還是正宮皇后。她所生的孩子就是正宮嫡子,任何皇子都沒有資格跟她的孩子一較高下。
可偏偏事與願違,謝玹徹為了一個程綰寧什麼都願意豁出去。
不惜跟她撕破臉,真是讓人心疼啊!
當初謝玹徹若不是養在國公爺謝定芳的膝下,不受謝老夫人的恩惠,或許,就沒有他們那段孽緣,也就沒有今天這些煩心事。
謝玹徹斂了斂氣勢,循循善誘,
「蘇清雪這種品效能養育出合格的皇子嗎?太后,你太高看她了。就算她僥倖進宮,依照她那淺薄的見識,只會被別人算計得骨頭渣子都不剩,何談保住蘇家的富貴?」
太后眼角蕩著深深的紋路,眸光始終和煦又慈藹。
依照蘇清雪那笨腦子,想要在宮中殺出一條血路簡直難如登天。
謝玹徹看著太后,言辭懇切,「當年武帝待陳阿嬌還不是有過一段濃情蜜意的時候,可後來她的下場如何?」
「蘇清雪性子卑劣,又慫又蠢,最可恨的是她眼裡壓根就沒有你,她不僅偷了令牌假傳懿旨,事後還把所有的罪責想要推到你的身上,想讓你替她背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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