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懟與覬覦,自此深深紮根趙家心底。
馬明遠心底通透,趙承儒今日的層層刁難,絕非簡單的洩憤報復。
此人素來陰鷙深沉、步步算計,從不做無利可圖的無用之功。
半年稅卡刁難、層層拿捏、無端苛責,看似處處針對、損耗馬家財力,實則皆是試探。
試探失去趙家渠道、失去製糖秘方的馬家,究竟還有多少底氣、多少底牌、多少周旋餘力。
他想逼馬家登門示弱、低頭求和,藉機分潤酒引暴利;想一點點蠶食馬家商路、打壓馬家聲勢;更想步步緊逼,試探馬家底線,為趙家後續更大的圖謀鋪路蓄力。
“明遠?”
馬雲雨見他久久凝思不語,輕聲喚回他的心神。
馬明遠抬眸,眼底深思盡數斂去,只剩一片沉靜澄澈。他將茶碗輕輕落置桌面,一聲輕脆細響,破開滿室沉凝。
“大伯,父親。”
少年嗓音清朗平穩,不疾不徐,字字篤定。
“趙承儒半年來稅卡施絆、層層刁難,從來不是為了貪幾兩稅銀、洩幾分私憤。他是在試探。”
“他想摸清,丟了秘方、斷了趙家渠道的馬家,是否己然外強中乾、底氣耗盡。他想看我們慌亂失態、自顧不暇。”
他微微一頓,眼底掠過一絲淡而冷的笑意,語氣依舊平和淡然。
“既然他想看,那便讓他看。”
“讓他盡數出招、層層設卡、步步刁難。招數用盡、手段出絕,才好徹底暴露本心。”
馬雲雨微微前傾身子,目光凝定: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等。”
馬明遠一字道出,指尖輕輕叩擊桌上堆疊的厚厚稅單存根,聲響輕緩,卻字字穩沉。
“趙承儒手握全縣錢糧稅權,例行查驗、盤查稅貨,本就是他的分內職權。咱們此刻貿然對峙、上門理論,只會落人口實,被他反扣一頂抗稅滋事、阻撓公務的罪名,得不償失、自陷被動。”
“他現在所有小動作,皆有筆墨文書、稅單憑據留存。每一筆苛扣、每一次拖延、每一樁無端損耗,都白紙黑字、歷歷可查。”
“大伯只需盡數收好,樁樁記賬、件件存檔。待證據攢足、脈絡清晰,便無需我們低聲求和、上門爭辯。屆時,是我們拿著鐵證,徑首赴知州衙門遞狀鳴冤。”
一語落地,堂中眾人皆是心頭一震。
馬雲雨目光驟然明亮,豁然通透:“你是說,先縱他張狂,先藏勢隱忍,待他罪證確鑿、底牌盡露,再一舉收網?”
“正是。”
馬明遠輕輕頷首,眼神沉靜如深水寒潭。
“趙承儒倚仗的,不過是小小書吏的職權便利。可職權是官府所授、法度所限。他若持續濫用公權、私飽中囊、挾私報復,樁樁件件皆是瀆職徇私、觸犯官法的實證。”
“今日的護身符,來日,便是他跌身落馬的斷頭臺。”
。局格靜冷的域全悉著帶卻,淡清聲語年
)完章本(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