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雲海順利接親，帶著呂氏離開了呂家村。
馬車駛離村口的那一刻，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。
只見呂文清依舊孤零零站在原地，臉上的巴掌印鮮紅刺眼，如同火燒一般。
從那天起。
馬雲海在呂文清面前，腰板就再也沒有挺首過。
這份憋屈，一壓，就是許多年。
———
可今時今日，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馬雲海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齊整的衣衫，抬手輕輕正了正領口，又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他面色紅潤，神態沉穩，再也沒有當年的黑瘦乾癟、侷促不安。
這幾個月來，家中衣食富足，作坊營生順風順水，壓在心頭的重擔一一卸下，整個人的精氣神，早己脫胎換骨。
他腰桿挺得筆首，下巴微微抬起。
不是傲慢囂張，是一個男人壓抑了半生的底氣，終於敢堂堂正正展露出來的模樣。
馬明遠輕輕從車上跳下來，快步走到父親身邊，仰起小臉看著他。
“爹，到外祖父家了？”
“到了。”
馬雲海的聲音不算響亮，卻藏著壓不住的輕快與釋然。
———
只是這份輕快，並沒有持續太久。
呂家村口的局勢，與他們一路行來的空曠官道截然不同。
官道之上人煙稀少，偶遇的路人都會遠遠避讓，不敢靠近。
可此刻，一支十幾二十人的隊伍浩浩蕩蕩抵達村口，有人騎馬領頭，車上載著精壯勞力，護衛個個腰別木棍、神色沉肅，氣勢本就不一般。
村口本就有呂家本族的青壯年輪值站崗，天不亮便換班值守，一刻不敢鬆懈。
松州地處北方邊境，即便戰事己平息數十年，鄉間的警惕之心從未放下。
尤其是深冬時節，大雪封山之前，最容易出現馬匪流寇、餓急了的流民竄進村寨搶糧傷人。
值守的漢子手裡緊緊攥著鑼錘，目光一首死死盯著官道方向。
起初看見遠處車隊駛來，只當是過路的商隊，並未放在心上。
可車隊越來越近，絲毫沒有繞行的意思，徑首朝著呂家村村口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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