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寒意的微風吹拂院裡的柿子樹，金色太陽照拂青磚小瓦，一縷炊煙斜飄到半空，不到雲間，就隱去。
廚房內，劉氏往火塘添竹條，噼裡啪啦聲響下，一鍋滿當的白粥在沸騰，順當燒的熱水也在中間的小鍋裡冒著水泡。
粥煮得不老少，還悶了雞蛋，估摸火候差不多了，劉氏不再添竹條，餘溫是夠白粥煮好。
院裡拍打身上沾髒東西的二媳婦，人還沒進廚房，聲先到了。
“嫂子，青山割來的豬草，我混著菜葉子、稻糠煮了一大鍋，己經餵了豬。”
劉氏聽到聲，趕忙出來，家裡養了三頭豬、西頭羊，本來都是婆婆料理的，現在婆婆病了，這些事就交到他們手上。
李春來書生一個，農活幹得少，一般每日是到岳父傢俬塾幫著教孩子，除非農忙，不然很少下地。
這打豬草的活，李春來倒也能做，但等他割來夠豬吃的草，估計得等到快中午，李春山是有把子力氣，幹活更是利索，自然接過這活。
李春生倒也不是沒幹活，家裡雞吃的菜、草、糠，就是他準備的，也是他混著拌好去餵雞的。
劉氏向來體面，作為秀才家姑娘她是沒幹過髒話，下嫁過來，婆婆也給她體面，像是牲畜的餵養，沒讓她弄過，連去收雞蛋的活，也沒指使過。
煮豬食，二弟媳自然接過，她在孃家是幹過，嫁過來，婆婆偶爾忙不過來也會叫她幫忙煮一下，倒是還算熟練。
“快把手洗洗，我這早飯也做差不多，拿點醬黃瓜、腐乳，小妹她過來再貼幾個麵餅，我們先吃早飯，等娘醒了給她下雞湯麵就好。”劉氏拿了盆打水，給弟妹洗手道。
“嫂子放下，我自己來弄。”二弟妹張珠珠接過盆子，再次洗了下，剛剛在屋後頭的院裡喂好豬食、羊草，是簡單洗過，不過那水不太乾淨。
劉氏笑著對二弟妹張珠珠道:“二弟妹，村裡的小媳婦、嬸子的，你比我熟些，你孃家那邊也能打聽一下，咱們昨兒個商量的，買家人回來使，不是死契也行，能先指使個三五年都成。”
婆婆這病的可是嚇到一大家子，緩過來，也不能再讓婆婆這麼幹下去。
以前婆婆總是閒不住，家裡豬羊雞的餵養還不算完，還會幫襯著老二家幹活，老三媳婦生了，也是去幫襯。
婆婆這輩子，從做姑娘，聽老輩的講，就是肯做的，家裡大小的活，都幹。嫁到李家，這麼些年，生了這麼多孩子，拉扯大，成家，這可都是不容易。
早幾年，公爹又走了，婆婆在外面幹活，都很少人陪著，更難了。
老提得找人回來使，婆婆都攔住，說她自小就這麼幹的，還說滿村裡大小媳婦都這麼幹，不要浪費銀子，買個人回來還得多一份口糧。
用婆婆的話說，家裡用銀子的地方多著呢，三弟家鋪子得還債、小妹出嫁的嫁妝得準備、小弟將來科考也得銀子，有那買丫頭的錢，還不如買塊山地呢。
二弟媳張珠珠道:“這年景好，願意賣身的可不多，我抽空去村裡問問那些訊息靈通的，也去我孃家那邊問問，讓她們幫著尋個知根知底的。”
“死契不好找，這年歲餓不死人，哪裡有願意賣兒為奴的。”劉氏沒想過買奴才回來，她道:“有沒有那種孤兒寡母的，生活不容易，只要肯幹，到我們家不會苛待。”
“嗯，找孤兒寡母的，這倒也算是做件好事。”二弟媳張珠珠認可嫂子的主意，接著細化道:“年歲在三十多，兒子能有個12、13歲，家裡活就能幹完。”
劉氏點頭:“有兩人，小子雖小，但也能去打打豬草，到你那學著點，要是機靈，倒也能學點。家裡的活，給他母親幹，小妹得備著嫁妝，做自己的針線活，家裡的活就不用小妹幹了。”
小妹的婚期，定在明年年末，要嫁的人，是個舉人的小兒子。
這是高嫁，得準備一份體面的嫁妝，這婚服、衣服、被褥等等，可得準備好長時間。
不僅是小妹得埋頭做針線活，劉氏作為大嫂，也得出力，家裡就她女紅好，很多花樣得她做，所以接下來一年裡，劉氏也有的忙。
剛出房門，要去做幾個麵餅的李蝶花，到院子就聽到嫁妝、針線活這些，姣好的面容浮上一層粉紅，羞澀的道:“嫂子！”帶著三分嗔意，有點嬌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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