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腳一個深坑，裹著厚羊皮襖子，裡面還穿棉衣，帽子蓋住半張臉，露出小半張臉都凍的紫紅。
雪很厚，艱難的行走，馬匹上馱著兵器，在這大雪裡，一人一馬，探著路走。
不是別人，正是給岳父家送完年貨，往家趕的李春江。
這北地風光，可謂嚴寒陡峭。
在北地多年的李春江，還是很不習慣，這才下半天雪，就又加厚這麼多，趕路卻不好趕了。
完全不見光，更加寒冷的夜裡，李春江才到衛所。
進堡後，李春江第一時間去吃了熱粥。
滾燙的粥，祛除寒意，有知覺的李春江，這才把身上的襖子脫去，湊到火爐旁烤火。
給他留飯的好友張櫃子走來，他剛剛在玩骰子，輸了幾把，看李春江回來，便不玩，讓了座給別人，自己跑李春江這。
“哥，天黑沒見你回來，還以為你留楊百戶那過夜呢，這雪下得老大，你這一路可遭罪了吧？”
手放火爐上烤，李春江對湊過來的張櫃子:“這大冬天是不會有韃子進犯，跟千戶請個假，出去一下，沒事。但留那過夜，還是不行，被人翻出來說，不是讓千戶為難嘛。”
冷哼一聲，張櫃子也不怕旁人聽見，道:“還不是那起子人，自己沒本事，還嫉妒你被千戶看重，他們也不想想，哥你的射術，哪次與韃子碰到不殺個把人？也就是韃子多馬匹，總能把屍體搶回去，要不然，憑著軍功，您早就弄個總旗噹噹。”
李春江不惹事，但也絕不怕事，他能夠以南人的身份，在這邊關衛所立足，除了自身的武藝夠硬，最重要的就是敢爭，那起子人敢下黑手，他也敢槓回去！
武卒，怕事還當武卒？
所以張櫃子說的大聲，李春江沒有叫他注意點，一樣附和道:“千戶大人看重我，我自然也不能叫千戶大人失望，下次再遇到韃子，我一定好好教訓他們，兄弟，到時候要是有機會，你可得幫我把韃子的首級砍下來！”
他己經射殺過好幾個韃子，但計數卻只有一個，實在是搶不到機會砍韃子的腦袋。
“哥放心，到時候我和小五一定幫你，等你做小旗，可得請我喝酒。”
“那是一定，到時候酒管夠，叫你嫂子備桌好菜，咱們喝盡興。”
這話，被進來的總旗聽到，他跑過來拍李春江腦袋一下，笑罵道:“你小子夠狂的，別人都盼著韃子安生點，就你，聽到韃子比娶老婆還高興，射殺幾個韃子，就不知天高地厚了？”
總旗方文很喜歡李春江這小子，不僅總旗喜歡，他頭頭百戶、千戶也喜歡，總旗聽到的私議，李春江要是再射殺韃子，不管有沒有找到首級，那也給他升小旗。
李春江武藝很好，精通武術不說，弓馬嫻熟，尤其那射術，可謂一流，這樣的人，升個小旗是應該的，千戶大人還怕被別的大人把李春江調走呢。
好在李春江這小子娶了侯百戶的女兒，在千戶眼裡，那更是自己人，給自己人升個小旗，那更應該。
“李哥，您怎麼來了。”李春江給總旗讓座，總旗性子隨和，加上又和李春江同姓，李春江除了戰場上，都會叫他哥。
“看雪下的大，來瞧瞧你回來沒。”
“勞您關心，也回來有一會兒，這不吃好晚飯在這烤火呢。”李春江笑嘻嘻。
李總旗打量李春江這小子，笑問道:“去看你妻兒，我以為你捨不得回來呢。不錯，還知道軍紀。”
張櫃子道:“大人，春江大哥最重軍紀，從沒讓您還有各位大人為難過。”
李總旗冷呵呵一笑，對倆人罵道:“倆狗崽子脾氣倔得跟驢似的，前一月，是誰為獵狐狸跟別人起爭執的？連累老子我都挨一頓批，再有下次，瞧我不打你們一鞭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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