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爐升騰的暖意，充斥著屋子，李春江思考半天，嘆息道:“李哥，讀書太難，您叫我打仗衝前頭，我眼睛都不眨，和兄弟們就往前打，咱手裡的刀不是吃素的，與韃子打殺，難道會怕？”
既然選擇來邊防，李春江自不怕死的，也信得過自己武藝，他射術高，手裡的刀更加厲害，斬殺韃子，他有信心。
李總旗語重心長的勸道:“小子，你來這邊關幾年，經歷最大一次韃子出兵，不過千人。而為了應付千個韃子，我們周遭幾個衛所，立馬組織了五千人去堵，都是能上陣的青壯，才將韃子勉強打退。”
提起這個，李總旗也是心裡窩火，憤懣道:“韃子別看缺鐵，連箭頭都多用狼牙磨的，但他們自小在馬背上長大，一人雙馬，來去自如！咱們遇到他們，只能被動的防禦，他們可以打一下就跑，然後掉回頭再打，咱們少馬，多是步兵，特別吃虧。”
李春江沒明白意思，附和李總旗道:“咱們就是缺馬，要是也能建一支騎兵，人數不要多，一千人，那咱們附近的這些部落，根本不敢來我們這鬧。”
“傻小子，你還不明白？韃子來去如風，他們草場養不活人的時候，就會跟著部落首領南下，他們也不笨，會派哨探，知道薄弱地方就會撕開一道口子，然後從口子去奔襲就近的縣府，他們才不會硬碰硬。”
韃子又不是傻的，他們求的是財，除非必要，不然絕不會去硬碰硬。
他們會去探尋到長城邊防的薄弱，一舉撕開後，疾速去奔襲，搜刮財物後，會立馬退走，不會硬戰。
“李哥，就是因為他們來去從容，所以我才說，要是咱們多一支騎兵，那就能壓制住韃子的囂張氣焰了！”
李總旗笑著搖頭，完全不認可:“除了那幾個重鎮，沒哪個衛所能夠養得了那麼多騎兵，人吃馬嚼的，朝廷撥付多少銀子才能養的了？還有，你小子記住點，咱們這都是步兵多，韃子才不會在咱們這死磕，要是知道有那麼多騎兵，他們非得把咱們撕爛了，才敢進去劫掠！”
李春江後知後覺得道:“李哥是說韃子知道咱們追不上，才每次都不戀戰，邊打邊退，快速的穿過咱們的防備？”
拍了他腦袋一下，李總旗低聲罵道:“心裡知道就成，說出來幹嘛？”點頭認可了李春江:“記住，韃子求的是財，他們不會想和我們打的，只要草原沒發生大的天災，牧民能夠活得下去，那便只是小打小鬧。”
要是哪天發生大的天災，牧民們的牛羊被凍死、渴死，那因災難而集結的部落，將會給天下帶來巨大戰爭。
李總旗確實很看重李春江，他並不忌諱的談起他遭遇過的那次影響數個府縣的戰爭，那次是近萬韃子扣邊，從好幾處長城廝殺出去，那些撕開豁口衝出去的韃子，縱馬劫掠北地，一路燒殺搶掠，害得數個府縣燃起狼煙，驚動京師！
“你是沒見過三千多的韃子衝殺過來的恐怖，大地都在轟鳴，七千多的馬匹，連著雲一樣，一波箭雨，就死百十人，咱們一萬多人守著，都沒用，一個衝殺，裂開豁口後，後面騎兵一個接一個衝入陣中，不到一刻，就潰陣了。”
李總旗現在想起，都是噩夢，他當時好幾次都覺得自己要死了，尤其是大陣被撕開一個缺口，那根本就防不住，被韃子折返再衝一次後，一萬多人的部隊，就崩潰散開，許多人西處逃竄，根本就無法繼續戰鬥。
也就是臨陣的老將，派出五百親兵，西處收攏，才聚集起來一支三西千的隊伍，嚴陣以待下，讓急於衝出包圍的韃子沒敢在這浪費時間，放過了這好不容易聚攏的潰兵。
事後清數，才知道韃子衝殺兩次，加上自己人的踐踏慘劇，導致了一千多人的傷亡，而這麼急速的戰敗，讓這支軍隊，喪了膽，不敢衝殺，只能被動的龜縮防禦。
李春江沒見識過三千韃子衝陣的景象，他只看過一千多韃子從列陣前略過，但那景象，己經讓他了解韃子的可怖。
他突然感嘆起來道:“李哥，太祖皇帝那是多麼英才神武，才能打得草原斷了代，讓草原百年沒有一統眾部落的雄主。”
李總旗也遙想太祖皇帝起來，感慨道:“太祖皇帝確實天神下凡，掃蕩草原三次，至今，草原也沒有能夠出現一個能號令諸部落的大汗！”
當兵的，就沒有不神往太祖皇帝的，那樣雄才大略！不僅統一了割裂的南北，還一路打到草原，不僅將草原打崩，還將草原可汗的數支血脈都滅了，讓草原不能誕生出新的可汗。
李春江笑著道:“我要是能出生早點，跟著太祖皇帝東征西討，那也不白活這一世了。”
“你小子是隻想著跟太祖皇帝后面打仗？我還能看不出你的心思，你是想跟著太祖皇帝后面建功立業，給你們李家也弄個爵位，最起碼弄個世襲的官位。”李總旗笑呵呵點破李春江的小心思，不過他也沒罵，說到底，誰又何嘗不這麼想呢？
嘿嘿，李春江撓撓頭，嬉笑著道:“什麼都瞞不過李哥你。”
“小子，你還年輕呢，孩子才多大，就想著封妻廕子了？咱們要立功不假，為了妻兒老小過好日子去，咱們苦點累點不算啥，到戰場上，誰又是孬種，不都是拼命爭前程！”李總旗繼續勸道:“但，你可得知道一點，命就一條，咱們不想想自己，也想想孩子吧？”
“咱們重點是防禦，讓韃子不過長城去劫掠，那就是有功勞！你小子別盼著韃子來，更別想著主動的去找韃子部落的麻煩。”
李春江嘆口氣，他拱手求饒道:“我的好李哥，我以前喝酒喝多，說胡話，要去將部落掃蕩，但您得知道，那真是酒醉之言，您放心，我不敢有這樣的心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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