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再不捨，也終將分離。
李春喜載著小半車的東西，踏上回程，德生站在路邊，盯著馬車看了很久，首到馬車不見影，才嗷嗷哭了起來。
“這孩子，哭都不給他爹看呢，心疼他爹！”胡桃抱起他，拍著他後背，往家去。
一旁鄧鄧扯著奶奶衣服，稚聲稚氣道:“弟弟，別哭了，奶奶說過幾天帶咱們去鎮子哩，到時候不僅能看到三叔，還能看到三嬸呢！”
德生哭了半晌，乖乖去洗了臉，靠著鄧鄧哥，低聲道:“哥，我不該哭的。”
李鄧摸摸他頭，一點不在意道:“嗨，咱小孩，想哭就哭，又不是大人！等咱長大了，男子漢大丈夫，那可不能哭鼻子，打碎牙往嘴裡咽，流血不流淚。”
李蝶花淺笑著看倆人，對李鄧這侄兒道:“從哪裡聽來的，流血不流淚都知道，學的不錯。”
“小姑，書裡沒看到，我聽戲文裡的，還有說書人，他也講，我覺得說的很好，就記著了。”李鄧嘿嘿一笑。
胡桃道:“男人，頂著一個家呢，輕易哭不得，你們這些孩子，有委屈，倒是該想哭就哭，別憋在心裡。”
這話是說給德生聽的。
李蝶花舞弄起針線，她得給小弟做件衣裳，明年春，科考時穿。
一邊針線活，她監督著李鄧讀書，這小子就得人看著，比兩歲多的德生更不讀書。
德生認得字不少，明年是能夠由大哥啟蒙。
日子慢慢過，隨著李春山拉回來一車碳，離年關越近。
這次的碳很好燒，沒那麼多煙，試燒一回後，李春山得意道:“怎麼樣，我說這碳不錯吧，瞧，都沒什麼煙，年前我再拉一車回來。”
張珠珠笑道:“上次你也這麼說的呢。”
“失誤，誰沒打眼的時候呢？”李春山是很自然的承認錯，半點沒有狡辯。
劉氏看卸碳，她提起兩個出嫁的姑子，道:“今年不知道孩大姑、二姑，誰先回來？”
每年年前，大小姑子都會回來送年禮。
李春山和徒弟卸碳呢，聽這一句，手裡動作不停，答:“我猜大妹妹先回，這年底，她操持完家裡，便沒什麼好忙的，不像二妹妹家，開醫館，總是有的忙，得抽空閒才會回。”
“娘今早還唸叨著，家裡喂的豬，該殺了，我想要是趕巧，殺的時候兩位妹妹在，還能拿點豬走。”劉氏開口。
家裡的豬餵養了有一年多，早肥了，年底準備賣了，不過也不全賣，會留一頭，自己家殺了吃。
張珠珠掐算日子，她道:“是不是早了些，離年關，還得十幾天呢。”
劉氏道:“孃的意思是，豬己經被人定走，等屠戶來拉，正好一起拉走，我們家沒人會殺豬，到時候叫屠戶過來，也費事，就二弟敢按著豬，他大哥又不在家，請鄰居過來也麻煩。”
張珠珠聽嫂子這一解釋，點頭:“那確實麻煩，去年就請鄰居，還得等著屠戶有時間上門，前後扯半天。”
李春山鏟碳，將碳碼在剛搭的棚裡，他插口道:“其實大妹夫能趕巧殺豬那天到，有他和我兩人，再加張田，按豬是夠了。大妹夫那力氣，可大著呢，一個頂的上別人倆！”
牛貴力氣很大，又做慣了活的，他家裡殺豬，他按著只需再一人，勉強也夠。
張珠珠知道妹伕力氣，不過她卻不贊成，她道:“妹夫來做客，穿的可是新衣服，叫他按豬，那怎麼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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