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偏西,拉長人影,鋪子裡終於清閒,約摸是申時。
李春喜瞧這空閒,便準備去後院看看,剛和娘子說一句:“我去看看小弟他們有沒有醒覺。”
一輛兩匹馬拉的大車,在鋪子前停下,趕車之人跳下來,拿板凳擺好,供車上人下來。
掀開簾子的是雙年輕人的手,待頭露出來,赫然是何二姐夫,他鑽出馬車,扶著一人,年約五十許,滿面紅光,一眼瞧著便保養得當。
不是外人,何二姐夫的親爹,縣城裡首屈一指的大夫,他被兒子扶下馬車,敲了敲背,他是一早就被叫起來趕路,從縣城到這裡,除了一次如廁,可謂馬不停蹄。
昨天很晚收到信,當知道兒媳婦的神童弟弟在回鄉科考的途中感染風寒,還重到幾日都昏昏睡睡,吃藥都不見好。
何老大夫是暗道不好,他行醫二三十年,見慣了風寒奪人性命之事,從信裡看,這位神童,恐怕危險很大。
為保兒媳的這位神童弟弟,何老大夫徹夜的找醫書,尋找良方,次日一早便帶上可能用到的藥,帶著兒子趕來。
這事父子二人都沒敢和李彩花提,生怕對方受不住,想著先過來診治,再做打算。
鋪子裡的李春喜早注意動靜,看趕車之人模樣,覺得有點面熟,當二妹夫從車裡出來,他趕忙迎了過來。
他到門口的時候,何老大夫也剛從車裡探出頭,李春喜趕忙見禮:“何伯伯,勞您為我那幼弟的病走這一趟,真是感激不盡。”
敲著背的手停住,何老大夫擺手:“你啊,太過客氣,你我兩家姻親之好,不能外道。”吩咐兒子去取藥箱,又讓李春喜前面趕緊帶路,他得先給神童把一下脈,看看病情。
因為小弟的病情緩和很多,李春喜沒那麼焦急,在前面帶路,還注意著步伐,不讓何老大夫跟累了。
“您這麼早就到,路上趕急了吧?”
見李春喜還有心情問這些虛話,何老大夫奇道:“賢侄,老夫看你信中焦急之意首書紙上,何故此時卻一番閒庭信步?”
此,正是李春喜所要解釋所在,他欣慰道:“不敢瞞伯伯,我家小弟昨兒確實病情險重,讓我心內焦焚,但請過鎮子郎中來換過藥,吃了這幾頓後,明顯好轉,今日午飯,都能坐談。”
何老大夫聽此話,為他高興,道:“令弟吉人自有天相,定是得文曲星保佑,讓他得以好轉。”
揹著藥箱的何艾,拜起佛來:“阿彌陀佛,菩薩保佑,這就好,小弟能夠轉危為安,我回去才敢把這事跟娘子說。”他是信佛之人,隨了他母親。
“小弟既然好轉,這事就先不跟二妹提,待痊癒,我家擺酒,你可得帶何伯伯過來吃酒,到時候再跟二妹說。”
何艾點頭:“是不能讓娘子擔憂。”
何老大夫看了兒子一眼,輕哼一聲,這小子把妻子捧手心裡,比對他一歲的兒子都要疼愛些,實在看不過眼,不知道跟誰學的。
何艾完全無視自己老爹的恨鐵不成鋼,妻子那麼好看,不疼怎麼行,多少人羨慕自己討到這麼好的媳婦呢。
在西屋前,李春喜先止住腳步,側身對何老大夫行禮道:“何伯伯稍等,我娘還在屋裡,我先進去問候,待妥當之後,再請您進來。”
何老大夫站住,點頭道:“理應如此。”
李春喜推門進去,小弟己經醒轉,正拿書在讀,二哥也沒在睡,和娘在一起翻看話本,不時還和娘一起探討故事。
三人見他,一起抬頭,由二哥發問了句:“這時辰,離晚飯還早呢,你不在鋪子跑過來幹嘛?不是說了,這裡有我和娘,不用操心的嘛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