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管小五的抱怨，李春江繼續給自己的盔甲塗油，等仔細擦拭一遍後，他才推小五坐下，道：“把你的弓弩檢視仔細了，其他的不用你管，那是將軍該操心的。”
放跑那股韃子，李春江也生氣，可他只是一個小小的鎮撫，哪裡輪得到他說的上話。
別說這牽扯到西北幾個衛所的兵，就是他們關外的這支由將軍領頭的隊伍，那也不是自己能夠說話的地步。
他只能聽從將軍的命令，什麼時候衝殺，什麼時候行軍，那都得聽將軍的指示。
沈樑柱見小五還要抱怨，低聲喝止：“小五，這裡是軍營，腦子放清楚點，別多嘴惹事，咱們現在好不容易混上的官身，你想被扒去身上這衣服嗎？”
小旗雖小，但也是官身，得來不易。
小五年紀才十七，家中幼子，極得寵愛，便魯莽了點；“沈大哥，別嚇我，我可不怕，大不了再像咱們在關外一樣，照樣打韃子，帶著頭顱找將軍，將軍難道還能拒絕到手的功勞？”
這話說的越發不像話，傳到將軍耳裡，估計少不了要被記上。
李春江還沒開口，沈樑柱巴掌就拍下來了，喝道：“你當你小孩子呢，這話也說得？自己不怕死，難道還準備連累李兄弟？”
小五自覺失言，瞧了大哥一眼，悶悶的去給自己弓弩除錯。
李春江對沈樑柱搖搖頭，叫他別再說，小五不是傻的，就是年紀小，魯莽一點，才口不擇言。
靠著小五坐下，李春江道：“你啊，敢打敢衝，幾次護住我，我心裡知道，咱們兄弟幾個，哪個沒救過彼此的命？關外那些天，咱們是腦袋掛褲腰帶上，兇險是兇險，但卻實快意！”
笑著指著自己，李春江道：“可惜，我只是個鎮撫，不是統率一方的將軍，不能那麼快意，得聽令行事。其實呢，將軍又如何，咱們將軍不也受他人管嘛，你小子，早點忘了關外的事最好，咱們就是個小卒子，儘量的殺幾個韃子，好混個出人頭地。”
“你小子還沒討娘子呢，等這次韃子跑了，得找個娘子。”
提到討娘子，小五立馬帶了點羞澀，他道：“要不是韃子來打，我爹孃是準備年開頭就給我相一個的，說要是快，年底就能擺酒，等韃子跑了，是得找了，我也十八，大哥在我這麼大，都娶了大嫂了。”
沈樑柱這時候也湊過來，拍拍小五：“你小子記著點，咱們是要立功，但最要緊的還是保住自己小命。”
“沈大哥，對不住，我剛剛犯渾了。”
沈樑柱笑笑：“都兄弟，說什麼對不住，只是你以後多思多慮，別口無遮攔，這大營裡，可不少人眼紅咱們呢。”
“呸，他們眼紅，他們怎麼不去和韃子衝殺，咱們是死裡逃出來的，面對著千人的韃子，咱們衝殺出來，咱們得個小旗，還不該嗎？”小五又怒了，他也知道，很多人知道他們混上官身，是嫉妒眼紅的。
可他們難道不想想，自己等人在關外，那是歷經多少磨難，打了多少遭遇戰，才帶了幾十個韃子頭顱入關的？
沈樑柱這時候也沒再多說，他也認可小五說的，他們的官身，那是一刀一槍拼出來的，多少次腦袋就差點搬家了，為了這點官身，死了多少好兄弟，就這，自己也就混了個小旗，李兄弟功勞那麼大，才是個鎮撫。
他們都沒有白將軍的家世，拿了那些韃子頭顱，也不能全換成自己的功勞。
像他們拉著白將軍，不僅把韃子的頭顱都認定成功勞，就連關外衝破千人韃子的功勞，也認定。
所以，李兄弟混到鎮撫一職，他們幾個也混了個小旗，還拿到很多銀子。
死去和受傷的兄弟，都能拿到一筆撫卹金。
這樣就好，他們能活著，也是靠死去的兄弟們替他們擋下了。
李春江起身往外走，對身後的兩人道：“身上的布甲別脫，早點休息，明天就得繼續出發了。”
“大哥去哪？”小五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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