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底,天色己經黑得早了些,蚊蟲也好似少了。
胡桃扇著風,小爐子上,燉著雞湯。
燉得有段時間,香味己然很濃,濃郁的雞香味,飄在院子裡。
武生跑過來好多次,鼻子湊到跟前聞,被胡桃說了句饞貓,便氣鼓鼓跑掉。
欣欣湊到跟前,小聲道:“奶奶,你別說武生饞貓,他會不高興的。”
胡桃笑著道:“奶奶逗他呢,等雞燉好後,奶奶給他夾塊大的。”
今兒殺雞,全是這雞不長眼,啄到拿雞蛋的胡桃,她正巧念著殺只雞,便送這不開眼的雞走了。
母雞養了一年多,很肥,油脂香味濃郁,除了雞,還收拾了一個豬肚,兩樣東西一處燉了。
豬肚雞,一點點胡椒粉,就鮮得很。
也好在買到豬肚,又切了一刀瘦肉,做了白肉。
晚上院子裡擺得兩張桌子,兩樣葷菜,豬肚雞和蒜泥澆得白肉,蒸茄子,拌黃瓜,又清炒了一道豇豆。
天色還沒完全黑,蚊子不多,男女分坐。
胡桃作為長輩,倒是沒那麼忌諱,和兒子們坐一桌,正好商議些事。
吃,講究不言。
胡桃遵守著規矩,待丟下碗筷,才道:“鄉試,在八月初九,這算算日子,也沒幾天,這次我還和春來一起去府城照應。”
看向春來,胡桃道:“今年是累著你了,也耽誤你養家。”
“娘,我不累,我是做大哥的,小弟科考這麼大的事,談什麼耽誤呢。”
李春山見媳婦端來茶杯,站起身端了一杯先給娘,接著又遞給大哥,嘴裡道:“咱們家最重要的就是小弟的科考,大哥今年辛苦,也辛苦的值得。小弟連中三個第一,這鄉試也有幾分把握,到時候如果鄉試中舉,那就是大喜事了。”
他自己端了一杯,然後衝大哥笑著道:“咱們小弟要是能中舉,族裡來寄田的可不少,小弟便能有收入了。省得小弟老覺得花家裡的銀子,都捨不得花。”
李春來想想小弟的節省,一件慣穿的衣服,要不是穿得太短,哪怕磨破,也不捨得丟,不穿出去,在家裡套著。
二弟說的不錯,等小弟考中舉人後,一年便能收入不少,他自己能賺到,估計就好些了。
“是啊,小弟每次都為家裡想,生怕自己花多了,要娘還有我們這些做哥哥的為難,等小弟中舉,讀書上的花用,他自己就能承擔了,家裡貼點衣物,他也不會再拒絕了吧。”
胡桃聽著倆兒子的議論,不贊同道:“你們小弟,不僅怕家裡多花費,他自己本人也沒想著去追求奢華,他啊,就儉樸的性子。”
別人讀聖賢書,少有按聖賢去要求自己的,小兒子卻是有這樣的目標。
李春山笑著道:“儉樸就儉樸,咱們家,也都不是那等輕狂人,就是三弟,做買賣的,最講究面子,他啊,依舊是粗布粗鞋 ,沒見著他穿綢緞。”
胡桃道:“家裡賺到銀子,不能過於豪奢,但太過儉樸也不必,總得過舒適了。”她笑笑:“我婦道人家,沒那麼多聖賢事要做,吃一口好吃的,衣服穿好看點,兒女子孫伴著,我也就滿足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