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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半三更。
其他人都被勸回去了，黎甄留了下來。
她翻來覆去在周津野床邊唸叨，可床上的人沒有回應她。
她在病床邊的椅子上，一坐就是幾個小時。
期間護士進來換過一次輸液瓶，又出去了。
儀器上的數字跳動著，平穩而規律。
她一首沒有鬆開握住他的手。
天邊泛起魚肚白，病房裡的燈光徹夜亮著。
冷白光落在男人一首沒有睜開過的眼睛上，也落在床邊坐了一整夜的身影上。
黎甄坐在椅子上，姿勢幾乎沒變過。
她一隻手握著周津野的手，另一隻手搭在床沿上，微微蜷著。
她的眼睛有些腫，眼角還殘留著乾涸的淚痕，但己經沒有新的眼淚流下來。
她的視線定在男人緊閉的眼睛上，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反覆拉扯著，又疼又悶。
病房門輕輕推開。
江雅雲和周進庭走進來。
江雅雲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，她眼睛紅腫，顯然一整夜沒有睡好。
她壓下心底不良情緒，走到黎甄身旁。
“小黎，我熬了些粥，你吃口。”
黎甄搖了搖頭，“阿姨，我不餓。”
她沒胃口，不想吃。
江雅雲瞅著黎甄比昨晚更蒼白幾分的臉，心裡一陣酸澀往上湧。
她把保溫袋往櫃子上放，彎腰開啟。
“多少吃一點。”
她把粥碗端出來，勺子擺好，遞到黎甄面前，“津野醒來要是看到你瘦了，要怨我們沒照顧好你。”
她神光落在兒子臉上，眼淚一下子滾了出來，她抬手快速擦掉。
黎甄注意到江雅雲端著粥碗的手在顫抖，她不忍再拒絕，端起粥碗，草草喝了幾口。
粥的味道她嘗不出來，機械往下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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