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婉晚上睡得很不踏實。
心裡揣著事，像揣了只活蹦亂跳的兔子，在胸口七上八下地撞。
明天要去商家老宅，見商扶硯的爺爺，那個傳說中的商老爺子。
雖然商扶硯說“大家都怕他”，讓她別擔心，可“見家長”這種自帶緊張濾鏡的事，還是讓她無法安然入眠。
她早早躺下，閉上眼，腦子裡卻像放電影一樣，閃過各種可能出現的場景和對話。
商爺爺會不會很嚴肅？會不會問很多讓她答不上來的問題？會不會不喜歡她？覺得她出身不夠，能力不夠，配不上商扶硯？
越想，心跳越快，睡意也跑得無影無蹤。
夜裡，她醒了好幾次。
第一次醒來，房間裡一片漆黑，只有窗外透進來一點城市的光暈。
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枕邊的手機，按亮螢幕。
凌晨一點。
她嘆了口氣，翻了個身，試圖重新入睡。可身體是累的，腦子卻異常清醒。
第二次，是凌晨三點。
這次她是徹底醒了，睜著眼睛，在黑暗中看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吊燈輪廓。
身邊，商扶硯的呼吸均勻綿長，睡得很沉。
她怕吵醒他，一動不敢動，就這麼靜靜躺著。
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又開始翻騰。
緊張，不安，還有一絲對未知的茫然。
終於，她忍不住了，很小聲地，對著身邊的黑暗，近乎氣聲地呢喃：
“商扶硯……我緊張。”
聲音很輕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她以為他睡著了，沒指望得到回應。
可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，一條結實有力的手臂就從被子下伸過來，很自然地環住了她的腰，將她往懷裡帶了帶。
“嗯……”商扶硯帶著濃重睡意的、低沉沙啞的嗓音，在她頭頂響起，帶著被吵醒的、慵懶的鼻音。
“還早……才凌晨三點。”
他眼睛都沒睜開，只是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，另一隻手很輕地、帶著安撫意味地，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，像在哄一個睡不著的小孩。
“我以為……天亮了。”溫婉靠在他溫熱的胸膛上，聞著他身上讓人安心的氣息，小聲說。
“沒有，”商扶硯的聲音依舊含混，但拍著她後背的手沒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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