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”
吳輝的視線，從白厄帶著笑意的嘴角，移到那隻握住自己手的，溫暖而堅定的手掌，再緩緩上移，對上那雙盛滿了認真和擔憂的湛藍眼眸。
白厄見他視線轉了過來，便鬆開了握著他的手，然後，對著吳輝，坦然地。毫無保留地張開了雙臂。
那是一個全然接納和邀請的姿態。
“嗯......”
最終，吳輝往前挪了一小步，將自己投入了那個敞開的懷抱。
白厄的手臂立刻收攏，將他穩穩地圈住，力道不鬆不緊，卻帶著可靠的暖意。
吳輝順從地讓自己身體的重心靠過去，甚至把下巴輕輕擱在了白厄還略顯單薄的肩頭。
他能感覺到，白厄的手掌在他背上，一下，又一下，輕輕地拍著，像是在給他順氣，又像是在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。
房間裡安靜下來，只有油燈芯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，和兩人交錯的，漸漸平緩的呼吸聲。
“小輝。”
白厄貼著吳輝的耳朵，聲音低沉而清晰，開始一字一句地回答他剛才那些沉重的問題。
“我或許......確實沒有仔細考慮過士兵的死亡率，沒有真正設想過直面戰鬥和死亡的具體感受。”
他頓了頓，手臂微微收緊。
“但我不怕被遺忘。”
“我選擇的，是一條英雄的道路。一條我自己想走，也決定要走的道路。”
“我或許會害怕死亡。在哀麗秘榭燃起大火的那天，在我瘋狂地尋找你和昔漣的時候，在帶著你們拚命奔跑，甚至不敢回頭的時候......直到後來，我們坐上了大地獸，我感受著它紫色脊背的呼吸，聽著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，我才猛地清醒過來——”
白厄的聲音裡，有一種劫後餘生的真實感。
“我還活著。”
他側過頭，用自己柔軟的髮梢，輕輕蹭了蹭吳輝的臉頰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笨拙的親暱。
“我希望變得更強，能系統地磨練自己。就像我們小時候讀的那些故事裡寫的一樣，成為一個......能保護想保護的東西的英雄。我或許會為揮下的刀劍而痛苦，為前路的迷茫而困擾，但我不會恐懼踏上這條道路本身。”
“因為，這是我的選擇。”
“......”
吳輝靜靜地聽著。這些話，他其實都知道。他了解白厄骨子裡的這種堅持和勇氣，而他喜歡的，也正是這樣的他。
他沒有再說什麼反駁或擔憂的話，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一個輕輕的。表示聽見了的鼻音。
“嗯。”
然後，他原本只是鬆鬆搭在白厄後背的手，忽然用力，緊緊地環住了對方的脖子，彷彿要確認這份真實的存在感。
此刻，他腦子裡那些紛亂的，關於劇情，關於命運，關於既定悲劇的雜念，似乎都被這個擁抱的溫度暫時熨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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