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厄，給，你的請假審批。”
梅里斯將手裡那張蓋著簡易印章的。略顯粗糙的紙張，遞到了剛剛結束一組揮劍練習的白厄面前。
白厄放下手裡那柄隨著他力量增長而顯得越發趁手的長劍，用袖子隨意抹了把額頭上滾落的汗珠，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朋友。
“你怎麼......”
“你很擔心吧？”
梅里斯沒等他問完，直接打斷了他，臉上帶著瞭然的神色
“自從上次從墨城回來之後，你就一直是這副樣子。訓練比以前更拚命，休息時卻老是走神，眼神飄忽，好像......好像身後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追趕著你，逼著你不得不一刻不停地往前跑。”
他把手裡的批條又往前送了送，幾乎要抵到白厄汗溼的胸口。
“喏，我替你申請的短期休假。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，調整調整狀態。你的家人......不是還在奧赫瑪嗎？回去看看他們。”
白厄的目光落在梅里斯手中那張薄薄的紙上，上面簡單的幾行字和那個鮮紅的印刻，彷彿帶著某種沉甸甸的分量。
那個自從聽到赫爾墨斯的描述後，就被他強行壓在心底，用加倍訓練來麻痺自己的念頭，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，無法抑制地重新翻湧上來，清晰而尖銳。
小輝......
赫爾墨斯口中那個站在黑潮邊緣，被吞噬後幻化出的身影，與記憶中那個會笑著送他離開。叮囑他注意身體的鮮活少年，在他的腦海裡反覆交錯重疊。
“......謝謝。”
白厄沉默了幾秒，伸出手，接過了那張批條。
紙張邊緣有些毛糙，蹭過他的指尖，帶來一種奇異的真實感。
梅里斯說得對，他確實......需要回去一趟。
他需要親眼確認一些事情，需要觸碰那份真實，才能驅散心底那片越來越濃的陰霾。
吳輝......
無論那個黑潮中的幻影意味著什麼，無論昔漣所說的奇蹟背後隱藏著怎樣的秘密，白厄現在只想立刻。馬上，見到那個此刻應該還安全待在奧赫瑪的人。
他需要看到他的笑容，聽到他的聲音，用最直接的方式證明，那個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人，依然好好地活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。
他顧不上擦拭還在不斷淌下的汗水，也顧不得將訓練用的長劍仔細歸鞘，只是匆匆用布條將劍身裹了裹，連同那張寶貴的批條一起緊緊攥在手裡，對梅里斯點了點頭，便轉身大步離開了訓練區域。
“謝謝！梅里斯！”
在身影即將消失在營房拐角前，白厄忽然停下腳步，回過頭，朝著依舊站在原地望著他的好友，用力地，大聲地道謝。
陽光落在他汗溼的白髮和明亮的藍眼睛上，那一瞬間，梅里斯似乎又看到了初入兵營時，那個眼神清澈，充滿幹勁的少年。
梅里斯只是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，朝他揮了揮手，示意他快走。
白厄不再耽擱，拿著劍和批條，在營地內幾乎是小跑起來。
他跑過一排排低矮的營房，跑過塵土飛揚的訓練場，跑過堆放著物資的空地，最後來到營地那扇厚重的木製大門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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