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斜斜的鋪在奧赫瑪略顯陳舊的石板街道上,將建築物的影子拉得狹長。
白厄已經漫無目的地在這裡遊蕩了小半天。
自從那天在城門廣場疑似目睹有人跳崖後,阿格萊雅和緹寶便以精神需休整為由,不由分說地給他批了好幾天的假。
假期突如其來,白厄卻有些無所適從。
除去慣例去找萬敵切磋劍術。去訓練場揮汗如雨。或是繞著奧赫瑪的城牆進行高強度耐力奔跑,他竟一時想不出還有什麼能讓自己真正放鬆下來,不去反覆琢磨那詭異一幕的方法。
難道......再去泡個長時間的澡?讓熱水浸沒思緒?
白厄一邊腳步略顯散漫地走著,一邊心不在焉地思考著這個選項。
想起那天在懸崖邊花壇看到的,決絕躍下的模糊身影,他的腳步不容察覺的微微一頓,鞋底與石板摩擦出極輕的沙響。
他隨即搖了搖頭,像是要甩掉這個盤旋不去的念頭。
緹寶老師已經明確說了,阿格萊雅女士的金絲並未感知到任何異常。
或許......自己真的是這段時間弦繃得太緊,以至於眼前出現了不存在的幻覺?
可臨走前瞥見的那片被踩亂的花泥,那幾株明顯倒伏錯位的草叢......那些痕跡,分明顯示不久前確實有人站在那裡。
自己......真的看錯了嗎?
白厄不知道。
這個疑問像一根細小的刺,紮在心底某個角落,不深,卻時不時帶來一陣微妙的,無法忽略的異樣感。
他有些出神,腳步跟隨慣性和街道的走向移動,不知不覺間,周圍的喧鬧人聲漸漸稀薄下來。
空氣裡瀰漫起一種熟悉的混合著紙張和木頭微朽的氣味。
白厄的腳步突然停住。
他側過身,映入眼簾的是一間門面不大卻堆滿了書卷的熟悉小店,門口支起的簡陋攤位上,更是層層疊疊如同小山般堆放著各式各樣的卷軸和冊頁。
午後的陽光恰好照亮了攤位一角,給那些泛黃或染塵的書面鍍上一層溫暖卻寂寥的金邊。
是那家書店......他少年時常來的那家。
自從前往樹庭求學,肩負起黃金裔的責任與訓練,他已經很久。很久沒有踏足這裡,像過去那樣,花上整個下午,沉浸在這些或真實或虛構的故事裡了。
他記得自己曾經很喜歡這裡,不僅僅因為離租住的房子近,更因為這裡的書,無論是最時興的遊記詩歌,還是早已無人問津的古老英雄傳說,都能找到。
或許......來都來了,放鬆心情的話,看會兒書,挑一兩本買回去,也是個不錯的選擇?
白厄這樣想著,腳步自然而然地轉向了那個被書卷淹沒的攤位。
他下意識地將一隻手伸進外衣的口袋,指尖摸索——只觸到幾枚邊緣被磨得光滑的孤零零的銀幣,冰涼的貼著他的指腹。
他的動作頓了一下,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抬起來,用食指的指節輕輕揉了揉自己的鼻樑,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混合著尷尬和無奈的苦笑。
好吧......這個月剩下的日子,恐怕得在相當樸素的狀態下度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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