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著，胸膛微微起伏，良久，一個低啞卻無比堅定的字眼，從他緊咬的牙關中擠了出來。
“會......”
“對啊。”
吳輝的笑容加深了，那笑容裡充滿了欣慰和了然。
“我看重的，從來就不是什麼救世主啊。我看到的，一直是我認定的英雄，是你啊，白厄。”
“......”
“不需要去顧忌那些虛無縹緲的預言，不需要去揹負命中註定的劍。”
吳輝的聲音柔和而充滿力量，如同在誦讀一篇誓言。
“白厄，當你擁有這份想要保護，想要抗爭，想要讓世界變得更好的心與願望時，你就已經是英雄了。”
“就像你小時候對我說的，真正的英雄，會擁有屬於他自己的寶劍，而白厄，你的寶劍，從來就不是註定的救世主預言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白厄緊握的木劍上，又緩緩上移，直視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的寶劍，是你的選擇，是你的意志，是你這顆無論順境逆境都未曾真正熄滅的，嚮往英雄與正義的心。”
“我從一開始......選擇認可，選擇陪伴，選擇回應的，就是這樣的英雄啊。”
吳輝說完，微微低下頭，靜靜的注視著眼前這個從他開口起就始終保持著向前微微俯身，緊握木劍，沉默不語的人。
房間裡一時陷入了寂靜，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，屬於奧赫瑪的喧囂，以及兩人清淺的呼吸聲。
“......是嗎。”
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，白厄才極其緩慢的從喉嚨深處，擠出了這兩個字。
他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恍惚和某種卸下重負後的感嘆。
“原來......是這樣啊......”
他依舊死死的握著那柄小小的木劍，指節繃得發緊，彷彿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。
他的頭垂得更低，頭髮的髮絲滑落，完全遮住了他的眉眼，也掩去了他臉上此刻所有的表情。
“原來......是這樣啊。”
他又重複了一遍，聲音裡的顫抖更加明顯了，帶著一種壓抑的哽咽，卻又奇異地透出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。
吳輝不知道白厄此刻低垂的面容上，是何種神色。
是淚水？是釋然？還是更復雜的情緒？
他能做到的，僅僅是讓幾根更加帶著綠光的細藤，悄然從白厄握著木劍的手腕處生長出來，輕輕地，安撫性地纏繞上去。
無言有時候會勝過千言萬語。
此刻的吳輝，能給予的，或許只剩下這安靜的陪伴，和一份無需言明的理解與支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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