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輝猛地定住，幾乎以為自己的存在被察覺了。
但他隨即看到，賽飛兒的眼睛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，藍色的眼瞳渙散無光，卻固執地望向他的方向。
或者說，是望向他身後虛空中的某個點。
那眼神里沒有焦距，只有一片瀕死的空洞和......執念。
“阿雅......”
她又喚了一聲，聲音稍微清晰了一點，卻帶著夢囈般的飄忽。
“我做到了......你跟我說的所有......所有計劃......我都做完了......咳......”
她咳嗽起來，更多的金色血液從嘴角湧出，滴落在懷中的衣服上。
“阿雅......”
她重複著這個名字，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這些玩意......真的......真的很煩人啊......”
她的眼神開始一點點渙散，生命的光澤如同風中的殘燭，正迅速熄滅。
“他們......他們居然拿著你的東西......騙我到這邊來......”
她的聲音裡夾雜著苦笑和疲憊。
“我騙了別人一輩子......咳咳......騙了那麼多人......沒想到......最後......被這些不是人的東西......給騙了......”
“阿雅......”
呼喚聲越來越低，越來越微弱。
吳輝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攥緊了他。
他下意識地伸出手，指尖不知怎麼牽引著從旁邊貨架上滾落的一縷金色絲線，讓它輕輕飄落，搭在了賽飛兒冰涼的手指邊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，彷彿觸動了什麼。
賽飛兒嘴角那不斷溢血的弧度，極其艱難地，極其緩慢地，向上勾了一下。
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卻又彷彿帶著某種解脫意味的......微笑。
“......回應......了啊......”
她的眼睛，終於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點光芒，緩緩合上。
抱著衣物的手臂，也無力地鬆弛下來。
“......”
吳輝透明的身影如同石雕般，在原地靜止了數秒。
隨即，他猛地站起身，視線看向房間另一側那正在加速蠕動的黑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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