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會用銅鈴一樣的聲音哄它，會細心剪去它燒焦毛髮的人。
粉色的。
它想她了。
它想最後一次，被她摸一摸頭。
大白緊貼著牆角，把腦袋抵在冰涼的牆壁上。
那觸感不對，不是溫熱的掌心，不是柔軟的手指，只是冰冷的，毫無回應的石灰。
它閉上眼睛，想象著那雙手會落在腦袋上的感覺。
對方會輕笑，會誇它又變大了，會拿起梳子，慢慢地，仔細地打理它的毛髮。
一梳又一梳，從頭頂到尾巴尖，把所有的結都梳開，把所有的痛都梳走。
風更大了。
陽臺的門被猛地吹開，撞在牆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大白猛地睜開眼，懵懂地看著門外那片廣闊的，藍得刺眼的天。
風從那裡湧進來，灌滿整個房間，帶著樹葉的沙沙聲，帶著泥土的腥氣，帶著遠方的，它分辨不清的千百種氣味。
它慢悠悠地走向陽臺，前爪搭上門檻，鼻子探進風裡。
在隱隱約約吹來的風中，它好像聞到了什麼。
很淡。
很遠。
是隔著一層又一層的紗，是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的殘片。
是她。
是昔漣。
“汪唔......”
一聲帶著顫抖的嗚鳴從喉嚨裡溢位來。
大白的尾巴開始不自覺地晃動，一下，兩下，越來越快。
它想要去找她。
大白翻身走回房間，前腿搭上那扇半開的門。
爪子在光滑的木門上抓了幾下，它用腦袋頂，用肩膀撞，用全身的重量去壓那個門把手。
門開了。
走廊很長，到處都是四四方方的拐角和彎彎曲曲的通道，大白不認識路，它分不清左和右，分不清哪條走廊通向哪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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