凱妮斯的聲音忽然放輕了，親暱到像是在叫一個很親近的人。
“我記得，你最近剛剛把你那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接過來吧？奧赫瑪的住處——那間我給你的房子。”
艾米爾的手指在袖口裡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我明白，大人。”
她的姿態在這時放低了，頭垂下去，髮絲從臉側垂下來，遮住了她的眼睛。
“我的父母死於黃金裔。所以我是您的刀，刺向黃金裔喉嚨最鋒利的那一把，當前奧赫瑪的輿論走向，我有好好把握，有利的一方偏向我們。”
凱妮斯滿意地看著低頭露出自己脖頸，低眉順眼，說著同樣痛恨黃金裔話的新下屬。
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，既沒有討好，也沒有畏懼。
只是陳述。
艾米爾是一個在名為奧赫瑪的灶臺前邊，久站許久的人，她知道當下的火候是該大還是該小，知道什麼時候該添柴，什麼時候該撤火。
“不枉我提拔你，去吧。”
凱妮斯點了點頭。
“我在元老院裡的權利向你袒露，把屬於我們...在奧赫瑪裡應有的權利奪回來。”
艾米爾低著頭退了出去，腳步很輕，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。
門在她身後關上之前，她的目光掠過了屋子角落裡散落著的那堆紙張。
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寫滿了字，每一份，都是她日夜奮鬥的心血，她看了它們最後一眼，然後轉身走進了走廊。
凱妮斯的目光短淺到現在，傲慢又狂妄地只顧眼前的利益。
她對黃金裔的恨意延續了太久，已經變得扭曲。
恨意像一把刀，握得太久，刀柄會長進肉裡，再也拔不出來。
但沒關係。
這正是她能攀上高枝的繩索，正是這份扭曲的恨意，讓她迅速爬到了這個位置。
雖然髒。
艾米爾走過走廊，高大柱子撐起落下的陰影，遮住了她嘴角的淺笑。
但可以讓她的妹妹，她的提洛過得舒舒服服。
就夠了。
———
“老闆，我姐姐之前訂的傢俱好了嘛。”
金髮的姑娘在櫃檯前撐著下巴，手指在櫃檯的木紋上畫著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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