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空的狂風呼嘯而過，扯得熱氣球巨大的彩色絲綢頂篷獵獵作響。
李世民抓著藤條編織的吊籃邊緣，順著李愔剛才指引的方向，試探性地探出頭，往下看了一眼。
只這一眼。
大唐天子腦子裡那股剛剛被“征服蒼穹”激發出來的萬丈豪情，瞬間就像被一盆混合著冰渣子的冷水，劈頭蓋臉地澆滅了。
腳下的長安城。
那座被他引以為傲、宏偉壯麗的東方第一大都會。
此刻，竟然變成了一個個比螞蟻大不了多少的方塊。
寬闊的朱雀大街，細得像一條爬行的蚯蚓。
巍峨的太極宮，也只不過是幾個稍微大一點的火柴盒拼湊在一起罷了。
而他自己，正懸空在這毫無憑依的九天之上！
只靠著一個破竹筐和一團火託著！
沒有任何可以讓他腳踏實地的安全感！
“嗡——”
李世民的腦子裡發出一陣尖銳的鳴響。
嚴重的恐高症毫無徵兆地爆發了。
他那雙曾經能在千軍萬馬中穩如磐石的雙手，此刻竟然不聽使喚地劇烈顫抖起來。
手背上青筋暴突，死死地扣住藤條，指甲都快嵌進木頭裡了。
“陛……陛下！您怎麼了？”
縮在吊籃角落裡的王德，敏銳地察覺到了皇帝的不對勁。
他顫巍巍地爬過來，一看李世民的臉色，嚇得差點跟著翻白眼。
這位鐵血帝王，此刻臉色慘白如紙，沒有一絲血色。
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豆大冷汗，連嘴唇都在發青哆嗦。
“朕……朕的腿……”
李世民嚥了口唾沫，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虛弱和恐慌。
他覺得自己的雙腿就像是被抽乾了骨髓，軟得像兩根煮熟的麵條。
如果不是死死抓著護欄，他現在己經癱在吊籃底部了。
胃裡更是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，連早上喝的那口參茶都快被高空的冷風給逼出來了。
“哎喲，父皇，您怎麼發抖了？是不是高處的風太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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