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土著戰戰兢兢地趴在沙地上。
他頭頂那頂插滿綠咬鵑長羽毛的誇張頭冠，在剛才的推搡中歪到了一邊。
脖子上掛著一串用純金打造、雕刻著猙獰太陽神圖騰的粗大項鍊。
這分量，少說也有兩三斤重，壓得他的脖頸都有些首不起來。
此刻。
這金飾被李愔的軍靴踩在腳下，深深陷進溼潤的沙土裡。
李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俘虜。
夜風吹過，捲起一陣帶著硝煙和血腥味的沙塵，打在土著滿是油彩的臉上。
他抖得像個被扔進冰水裡的鵪鶉，牙齒上下打架，發出細碎的“咯咯”聲。
一灘散發著騷臭味的黃色液體，順著他光裸的大腿，在沙地上蔓延開來。
“看著倒像是個能說得上話的。”
李愔收回腳，將靴底在土著的羽毛裙襬上隨意地蹭了兩下，抹掉沾染的汙物。
他沒有拔刀，也沒有大吼大叫。
只是轉頭看向身後剛剛搭起的審訊帳篷。
“老何，把阿史那雲給我叫過來。”
一炷香後。
審訊帳篷內。
幾盞刺目的鯨油汽燈被調整了角度，慘白的強光毫不留情地聚焦在被綁在木樁上的印加俘虜臉上。
光線刺得他根本睜不開眼，只能痛苦地扭動著脖子，發出類似野獸般的低吼。
阿史那雲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獵裝，大步走進了帳篷。
這位曾經的草原明珠，在突厥覆滅後，原本只是東宮後廚的燒火丫頭。
但在長期的“勞改”和李愔現代美食的同化下，她不僅學會了一口流利的長安官話。
更是在隨軍出征的日子裡，展現出了游牧民族對各種偏門語言恐怖的領悟力。
“殿下，您找我。”
阿史那雲走到李愔身側，微微躬身。
她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睛，冷冷地掃過木樁上的俘虜。
李愔靠在一張行軍椅上。
他從腰間拔出那把特製的左輪手槍，退出轉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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