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西洋的鹹腥海風，終於換成了渭水河畔的溫潤水汽。
“長安號”旗艦那龐大的鋼鐵艦艏，緩緩劈開內陸的河水。
李愔站在最高處的艦橋甲板上。
手裡拿著幾頁寫滿了字的羊皮紙。
那是他半個月前在歐洲塔樓上，精心構思的“死遁海難計劃書”。
裡面詳細規劃了怎麼炸沉自己的專屬艙室，怎麼用孫思邈處理過的屍體瞞天過海。
連沿途撤退的路線都畫得清清楚楚。
“殿下，炸藥己經安置在底艙了。”
燕雲像個幽靈般出現在他身後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只要您一聲令下，半個時辰後，您的專屬艙室就會化為灰燼。”
李愔沒有下令。
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計劃書。
腦海裡卻浮現出昨晚魏無雙看著雙胞胎畫像時，那發紅的眼眶。
他是個混蛋，但他還沒混蛋到讓老婆連親生骨肉的面都見不著，就跟著自己浪跡天涯。
“燕雲。”
李愔突然開口。
“去把炸藥拆了，扔進渭水裡餵魚。”
燕雲猛地抬起頭，眼裡閃過一絲錯愕。
“殿下？咱們不走了？”
“走，當然要走。”
李愔雙手捏住那份計劃書，手腕發力。
“嘶啦”一聲。
那份天衣無縫的假死計劃，被他從中間撕成兩半。
接著是西半、八半。
李愔將碎紙屑隨手撒向半空。
紙屑像雪花一樣，在渭水的江風中洋洋灑灑地飄落。
“但我李愔一生行事，什麼時候輪到要像只老鼠一樣偷偷摸摸地詐死了？”
他雙手扶住欄杆，看著遠方那座雄偉的長安城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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