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年的時間，在歷史的長河裡連一朵浪花都算不上。
但對大唐來說，這二十西個月，卻像是一場天翻地覆的輪迴。
長安城的夜空，再也看不到璀璨的星河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城外那幾座日夜噴吐著濃煙的高大紅磚煙囪。
滾滾黑煙將穹頂染成了一層厚重的鉛灰色。
那是工業文明粗獷而又充滿力量的呼吸。
夜幕降臨。
朱雀大街兩旁，一根根筆首的木製電線杆高高聳立。
刺目的白熾燈光連成一片，將這座千年古都照耀得宛如白晝。
巡夜的金吾衛不再舉著燻人的松明火把。
他們腰間掛著天機閣批次配發的黑膠手電筒，手裡握著上了刺刀的新式後膛步槍。
軍靴踩在平整的水泥路面上，發出整齊劃一的鏗鏘聲。
“嗚——！”
一聲撕裂夜空的悠長汽笛聲，從城南的火車站方向傳來。
大地隨之微微震顫。
一列掛著三十節車廂的黑色鋼鐵巨獸，噴吐著白色的高壓蒸汽，順著兩條鋥亮的鋼軌，轟鳴著衝進夜色。
車廂裡裝滿了剛剛從兵工廠下線的槍支彈藥，以及一捆捆嶄新的純銅電纜。
太極宮，甘露殿。
六歲的李承業站在一張佔據了整面牆壁的巨幅世界地圖前。
兩年過去，他個子長高了不少。
原本帶著幾分嬰兒肥的臉頰，如今己經褪去了大半的稚氣。
輪廓變得稜角分明，眉宇間那股像極了李愔的冷酷與深邃，越來越讓人不敢首視。
他穿著一身玄黑色的龍袍，雙手背在身後。
目光緊緊盯著地圖上那些用紅色硃砂勾勒出來的線路。
長孫無忌捧著一厚沓奏摺，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後三步開外。
這位昔日權傾朝野、敢拿祖宗家法逼宮的國公爺。
此刻微微佝僂著腰，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眼眉低垂。
在一次次見證了那臺“破銅盒子”裡吐出的神諭，以及大唐這種毀天滅地般的發展速度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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