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訊室裡只有電子儀器的輕微嗡鳴聲。
那串代表著一年半倒計時的紅色數字，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，死死地烙印在李愔的視網膜上。
他沒有時間去感嘆命運的不公。
當文明的存續被壓縮到以天為單位計算時。
任何的猶豫和仁慈，都是對整個物種的背叛。
李愔拉過那把高腳椅，重重地坐了下去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將那雙佈滿老繭和新傷的手，穩穩地懸停在黃銅發報鍵上方。
“明月，記錄頻段，加密傳送。”
李愔的聲音冷得像一塊萬載寒冰，沒有一絲多餘的感情。
“致大唐監國太孫，李承業。”
“即日起，天機閣最高級別指令，代號‘執劍人’，全面啟動。”
“傳令全國，釋出死士招募令。”
他敲擊按鍵的手指猶如狂風驟雨，將這道足以讓大唐朝野再次震動的旨意，化作電波射向天際。
“需三萬名體魄強健、意志堅如鋼鐵之青壯。”
“不論出身，不論罪名。哪怕是死囚，只要簽了生死狀，一律赦免。”
李愔的指尖在發報鍵上重重地點了一下，敲出一個長長的破折號。
“此去，乃為大唐持劍。”
“入選者，需注射初代強化血清，強行接駁外骨骼機甲神經介面。”
“代價：透支人體細胞極限，折壽二十年。”
“回報：其家屬三代免賦稅，入大唐皇家學堂。若戰死，世襲罔替，入凌煙閣配享太廟！”
發完最後一個字元。
李愔鬆開手，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靠在椅背上。
這是陽謀。
這是在用大唐最豐厚的政治籌碼，去明碼標價地購買三萬條人命。
他知道，這道命令一旦在長安公佈。
那些走投無路的窮苦人，那些被舊制度壓迫到窒息的底層百姓，甚至是一些狂熱的軍中悍卒。
絕對會為了這足以改變家族命運的賞賜，瘋了一樣地撲向這個絞肉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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