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,無數雙淚眼婆娑的眼睛看向這位鐵塔般的將軍。
“少帥說了!從今往後,蕭家會還北境一個朗朗乾坤!誰敢再欺負咱們北境人,誰敢再剋扣我鎮北軍一文錢軍餉,這兩顆狗頭,就是下場!”
雷烈環視四周,聲音洪亮得震得耳膜生疼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:“凡舉報貪官汙吏者,查實一個,賞銀千兩!凡敢包庇者,與狗官同罪,滿門抄斬!我雷烈,把話放這兒!”
“少帥萬歲!”
“鎮北軍萬歲!”
歡呼聲如山呼海嘯,直衝雲霄,彷彿要將這漫天的陰霾徹底衝散。
......
與此同時,從郡守府通往鎮北王府的主幹道上,正在上演著一幕讓整座雁門關都為之失聲的壯觀景象。
那是一條由上百輛重型馬車組成的金色長龍,綿延數里,首尾難顧。
沉重的車輪碾過青石板路,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吱呀。吱呀”聲,那聲音沉悶而厚重,在深深的車轍印裡,彷彿流淌著金錢碰撞的脆響。
街道兩旁,無數百姓和商賈伸長了脖子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有些馬車因為裝載過重,在轉彎時稍稍傾斜,蓋在上面的油布滑落一角。
“嘶——”
整齊劃一的倒吸涼氣聲在街道兩旁響起。
只見那陽光下,金燦燦的金磚碼得整整齊齊,如同城牆磚一般厚實,反射出的光芒幾乎要刺瞎人的雙眼。
另一輛車上,則是成箱成箱的白銀,銀光如水,堆積如山,隨著馬車的顛簸發出令人心醉神迷的嘩啦聲。
“我的親孃咧......這趙德芳是把大夏的國庫給搬到自家後院了嗎?”一個胖商賈手中的紫砂壺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,滾燙的茶水濺了一腳,他卻渾然不覺,只顧著張大嘴巴,口水都要流下來了。
“那是......那是東海的血珊瑚?足足有半人高啊!通體赤紅如血,這可是貢品級別的寶貝!聽說只有皇宮裡才有!”
“快看那輛車!那是西域進貢的琉璃盞嗎?怎麼像倒垃圾一樣堆在一起?暴殄天物,簡直是暴殄天物啊!”
這哪裡是抄家,這分明是在搬運一座流動的金山!
然而,與商賈們眼中赤裸裸的貪婪不同,那些衣衫襤褸的百姓和混在人群中的鎮北軍老兵,在最初的震驚過後,眼中卻燃起了熊熊的怒火。
“那就是我們的軍餉!那就是我們兄弟的撫卹金!”一名獨臂老兵死死攥著拳頭,眼眶赤紅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鮮血淋漓,“趙德芳這個狗賊!他用我們兄弟的命換來這些東西,在府裡夜夜笙歌!”
“我明白了......”人群中,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喃喃自語,眼中閃爍著明悟的光芒,“九公子不是在炫耀財富,他是在告訴我們所有人,這些錢,本就該屬於北境!屬於為我們流血犧牲的將士!”
這一刻,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這支由陷陣營精銳護送的財富長龍,與城樓上高懸的那兩顆頭顱,共同構成了一幅震撼人心的畫卷。
它用最野蠻。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一個真理:在這片被血與火浸染的土地上,所謂的王法與規矩早已蒼白無力。
只有握在手中的刀,和堆積如山的錢,才是定義一切的鐵律。
這一天,雁門關所有人都見證了,一位真正的新主人,是如何在這片廢墟之上,用敵人的鮮血和骸骨,為自己加冕為王的。








